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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嫣红也是破鞋。”葛俊杰一脸坏笑地告诉朱坚强，朱坚强心里猛地一动。

朱坚强他们这些二十岁上下的电厂子弟，一进厂工作就成了一群害群之马，不但不好好工作，经常违反劳动纪律，还时常在社会上打架斗殴。据说，还有泡马子的流氓行为。

那些马子大多是城乡结合地区的待业女青年，有几个长得很漂亮，烫着披肩卷发，穿花衬衫喇叭裤，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就跟朱坚强他们混在一起，有时候成群结伙到山上玩，有时候在秘密地点跳摇摆舞，录音机里放着香港走私来的邓丽君的靡靡之音。

那几个漂亮马子都被朱坚强办过，有的是在野外山上，有的是在劳动公园，有的在家里，有的在单身宿舍，还有一个晚上跟他出去压马路，在胡同里，居然被他抵在墙上站着就那个了。

朱坚强盘腿坐在单身宿舍的床上，兴致勃勃地向葛俊杰他们炫耀自己的战果，葛俊杰他们跟着兴奋得脸上直放红光。他们都没有朱坚强帅气，那几个漂亮姑娘看不上他们。他们也没有朱坚强的胆识，害怕霸王硬上弓后，人家会到公安局告他们强奸。

当然，有时候朱坚强大快朵颐后，也会分给弟兄们一杯残羹。有一次朱坚强、葛俊杰、吕向东和马红兵四个人，带着一个长相平平，但身材很丰满，胸很大的马子打扑克，说好谁赢了马子今晚就归谁。后来自然是朱坚强赢了，于是就当众剥光了那姑娘，按在床上把人家上了。之后，朱坚强站起来，一边提裤子，一边向葛俊杰甩头一使眼色。还没等那姑娘爬起来，葛俊杰就冲了上去。随后剩下的两个人也轮番上去一遍。待到马红兵最后一个下来，那姑娘已经被搞得昏了过去。

马红兵吓得忘了提裤子，朱坚强不以为然地说，“没事，舒服过头了，一会儿就会醒。”过了一会儿，那姑娘果然醒了，有气无力地穿好衣服，要朱坚强送她回家，说回家晚了她爸爸会打她。丝毫没有要告发他们的意思，这让马红兵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葛俊杰自从有了那次经历，就开始对女人发生浓厚兴趣。但他跟马红兵一样色大胆小，见到漂亮女人只是盯着看，从不敢妄动，所有泡马子的事都是朱坚强带头干的。这次他忽然说王嫣红也是破鞋，说明他已经暗中观察和捉摸那女人多时了。

王嫣红是单身宿舍的一名管理员，三十岁左右的样子，已经是孩子妈妈，据说儿子都七岁了。朱坚强这些电厂子弟参加工作后，因为家里人口多住房紧张，厂长就答应他们住进单身宿舍。所以，他们每天都能跟王嫣红见面。轮到王嫣红值夜班，几个人还时常到值班室闲坐聊天，王姐长王姐短地叫着，朱坚强一直没发现这女人有什么不正经。

也许是从没往那地方想，所以就从没有留意到。现在，葛俊杰告诉他，王嫣红也是破鞋，他感到很是震撼。想不到身边这个大他十岁的少妇，居然也这个样子。

“破鞋”这词大家都明白，一个女人一旦被冠上这个称号，立马就会变成广大男人惦记的对象，同时，也会变成广大女人仇视的目标。否则前几年搞运动，也不会有那么多漂亮女人遭殃，被当作破鞋抓来游街示众。那种游街示众，名义上是捍卫什么，实质上不过是男人们的一种借机发泄，还有女人们的一种变相报复。

现在，王嫣红被葛俊杰说成破鞋，以往在朱坚强心目中的端庄样子，立即就被一个淫荡的形象取而代之。这种思想变化很奇怪，简直不需要什么证据，几乎不需要什么过程。似乎大家的潜意识里，希望全世界的漂亮女人都是破鞋才好，这样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对她们做什么了。当然，如果自己有女人，那一定要例外。

葛俊杰为了证明王嫣红是破鞋，还跟朱坚强透露了一个细节：有天晚上，他独自一人去值班室找她聊天；嬉闹的时候，他壮着胆子，趁机摸了下她胀鼓鼓的大胸；结果，她不但没有翻脸，还红着脸咬着牙，笑着扑过来打他。葛俊杰不无遗憾地说，他到底还是胆子小，如果有朱坚强那胆子，那晚上肯定要把王嫣红办了。

朱坚强不动声色地听着，嘿嘿冷笑一声，然后变得若有所思。熄灯上床后，这小子却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总是浮现王嫣红咬着嘴唇斜眼浅笑的样子。随即又回忆起那次他回来晚了敲门，王嫣红只穿着背心和睡裤，身披外衣出来给他开门的情景，霎时间感觉到那颤悠悠的大胸和蜂腰肥臀简直迷死人，心里忍不住一波又一波地骚动起来。最后，他终于鬼使神差地起身下地，下了楼悄悄向值班室蹭去。

王嫣红半躺在被窝里织毛衣，听见有人敲门喊王姐，一边问着“谁呀？”一边披衣下床开门。一见来的是朱坚强，就笑眯眯地让了进来，随口问道，“有事吗，小伙子？”转身就要返回床上。朱坚强一个饿虎扑食就冲了上去。

王嫣红显然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着了，就得本能地进行反抗。但是转瞬间明白了，快速犹豫一下，就停止反抗，任由这小生帮子粗鲁地扯去背心和裤衩，随着这小子的冲撞不停地欢叫，又死死咬住被子的一角，唯恐叫声飞了出去。之后，朱坚强躺在被窝里，休息片刻就要离开，却被王嫣红拉住。“不许走，交钱！”王嫣红满眼含春地看着他，嘴里却冒出这么句话。这彻底出乎朱坚强的意料。朱坚强笑着说没钱，王嫣红就下手翻他的衣袋，最后将里面的五元钱抢了过去才放他走。朱坚强还是个学徒工，每月工资只有二十六块八角，那五元钱是他一个月的零花钱。

王嫣红事后要钱这事，使朱坚强感到十分有趣。有一次，葛俊杰他们兄弟四个聚在一起喝酒，酒醉的他忘乎所以，就把这件事炫耀出来，然后哈哈大笑。葛俊杰几个人面面相觑，居然谁都没有跟他一起笑。朱坚强狐疑地看着他们，“你们都怎么了？怎么不笑？”三个人一同摇头，支吾着肯不说。人都散去后，葛俊杰才迟疑着告诉朱坚强，他也上过王嫣红的床，过后也被索要钱财。但是当时他没带钱，那女人就把他的十斤全国粮票要了去。朱坚强听了，心里很不舒服。但在哥们面前，还得装作满不在乎，末了还故意骂了句，“那Ｂ娘们，指不定被多少人干过了！”

但是这种嫉恨总是抵挡不住王嫣红的诱惑，这个三十岁的漂亮女人，就像一只丰满成熟的大母鸡，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性气息，搞得朱坚强这个刚长大的小公鸡蛋子，早已情不自禁欲罢不能，一有机会就立马扑了过去。二十岁的小伙子，正是充满青春活力的时候，好像体内总有发泄不完的性欲。王嫣红倒是来者不拒，但是事后还是索要费用，碰到没有的时候，也不再坚持，顶多笑嘻嘻地骂上两句。

但是昨晚上却出了不愉快的事。十一点左右，朱坚强又来了兴致，暗自一推算，恰好王嫣红值班，就悄悄下楼，准备找她解决一下。蹑手蹑脚来到值班室，刚要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古怪而熟悉的声音，是那种他跟王嫣红在一起才有的声音。朱坚强禁不住怒火中烧，险些砸开门冲进去。转而一想不妥，就强压怒火藏在暗处。不一会儿声音停了，门开了，马红兵鬼鬼祟祟地溜了出来。

“给老子说，你们他妈都谁跟王嫣红干过？”第二天，四个人在电厂旁边一家小饭店喝酒，朱坚强又喝醉了，开始骂骂咧咧，操起酒瓶逼问大家，谁不承认，就要把谁脑袋砸开花。三个人无奈，就只好都招了。葛俊杰交代只有一次，吕向东和马红兵交代各有四次。朱坚强听完，就把酒瓶摔在地上。三个人这才长出口气。

傍晚，四个人醉醺醺返回单身宿舍。经过值班室门口，看见王嫣红正倚在床上织毛衣，短睡裙下雪白浑圆的双腿诱人地交叉在一起。朱坚强摇摇晃晃撞了进去，顺手将门反锁，二话不说就将她按倒在床上。王嫣红惊得大叫，“混蛋，你放开！”却根本招架不住这头酒醉的野驴，转瞬间就被剥光。在朱坚强得手的一瞬间，立马变得浑身酥软，彻底没了反抗能力。朱坚强收拾王嫣红那当儿，窗帘和门帘都没拉上，葛俊杰他们三人一直紧贴着玻璃在外观摩，过往的其它单身职工也闻声赶来，目睹这一辈子都难得一见的场景，直到电厂保卫科的人闻讯赶来。

不知是谁报告给保卫科的。他们来时，朱坚强刚好完事，正在系裤带。王嫣红尚光着身子跪在床上，撅着屁股哈着腰，忙着去捡散落的衣服呢。保卫科的人随后将两人带走审问，朱坚强矢口否认强奸，认定只是跟王嫣红搞破鞋。问到王嫣红时，她哭哭啼啼始终不肯说话。保卫科的人没办法，最后告诉她说，只要点头或摇头就行，不用开口回答了。王嫣红埋着头，悄悄扭了下脸，哭红的眼睛瞥了朱坚强一下，又沉默一会儿，最后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朱坚强酒后当众办了王嫣红这事，第二天就传遍电厂。人们议论纷纷，并添枝加叶，传得神乎其神。绝大多数的人，只是当作一件很有趣，很过瘾的笑话在谈论。谈论的时候，就像私下传看黄色手抄本一样兴奋。在这种形势下，与她有染的几个不良青年，也逐渐不再保持缄默。于是，最后大家得到的总的信息是：王嫣红，先后共跟七个小伙子发生过两性关系，其中有三个此前还是处男；这女人几乎每次夜班都不闲着，有时候，一晚上就连续接待两三个；事后，不但收取对方的钱，居然还收人家的全国粮票和食堂饭票。

这件事发生在浮躁纷乱的一九八二年夏天。不久，王嫣红暗中找人帮忙，调到了远在辽西的一家电厂工作，从此杳无音信。十年后，我大学毕业到电厂工作，听老师傅们讲，王嫣红当初可能患有一种病，但她自己并不清楚，而她当时的丈夫又无法满足她，所以才会情不自禁，不知疲倦地跟小伙子们胡搞。

一九八三年严打期间，我的大堂哥朱坚强被公安局来人带走，不久被定为“流氓强奸团伙”首犯，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其他相关人员也都判了有期徒刑，刑期基本按跟王嫣红次数多少量定。七个男青年最后都承认是强奸而不是通奸，因此王嫣红被确认为受害者，侥幸逃过了这一劫。

（来源： 寒雨连江2005的新浪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