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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异男的极品相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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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5-19 17:02:43 |显示全部楼层
16、目送前妻离去,突然有了可怜她的感觉
话说,那天俺前妻去俺家的时候。
  俺前妻和俺应该是一前一后回到我家的,前后大概不超过三分钟。你说这破事怎么就这么巧。后来C女和我前妻分别提过这事,加上我的回忆,当时的情况应该是这样的:
  头一天,我正从出差地坐火车回家,我前妻那时给了我一个电话,说这个星期六我女儿培优班不上课,想跟我一起带着女儿到香山玩玩。我说我在出差,明天才能回来,而且明天挺忙的,一起带孩子玩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前妻就说,守杰,我也想见见你,有些话想跟你再说说。其实前妻在离婚后,没少找我,但我一概拒绝。丫也有自尊心啊,见我不愿见她就不敢再当着我的面说什么了,但发短信,意思呢就是想各退一步,双方都有错,珍惜老感情之类。我一看这类不咸不淡各打五十大板的屁话就来气,因此对这类短信一概不回。此时听前妻说有话要说,俺就随口给个软钉子说,行,以后再说吧,这个星期没时间。
  但那天,前妻大概感悟了,觉得以前太不温柔了,对我太不关心了,就买了几条好烟,两条好茶,还有一件梦特娇的T恤来看我。大概怕我到时候不许她进门,连我女儿都带上了。临到小区门口,还在附近鲜花店买了一束鲜花,让俺女儿拿着,意思是准备欢迎我。靠,丫跟我这十几年,一家人的时候凶得像个恶煞,离了婚倒要学做人了。
  而此时,C女穿着情趣内衣,外边就随便裹了一个睡袍,坐在客厅的贵妃床上等我。我进小区门的时候,还跟她发了个短信说了声我到门口了。这里就要晒一晒前妻不厚道的行为了:虽然俺们离了婚,但丫坚决不交钥匙,后来俺自己找锁匠换了防盗门的锁,丫是进不来了,可是楼道的门锁没换啊,丫就直接开锁上楼了。这时C女听到有人按门铃,就以为是我,连忙兴冲冲去看门,一开门就看着我前妻和我女儿。C女顿时呆住了。我前妻呢,也没料到我屋里会有这么一个穿着睡袍的年轻女人,也愣住了。
  愣了片刻,我前妻先不厚道了,说,你是谁呀?是不是新来的保姆?K,这不是故意作践人家吗,你看人家那一身那长相像是个保姆吗?C女镇定了一下,回答说,我是老李的女朋友。虽然C女猜到丫是我前妻,但刚才受到前妻的侮辱,就来个以牙还牙,明知故问了一句说,那你是收电费还是扫楼道的?前妻想了一下说,我是他老婆,请你打开门好吗。
  C女一听顿时感觉有些莫名其妙,气势矮了半截,大概被搞蒙了,因为她并没看过我的离婚证。我们俩谁都没看谁的离婚证,只是对方说自己离婚了就信了。因为被搞蒙了,就那么稀里糊涂的打开了门就让她们进来了。
  一进来门,前妻就把那些礼物放了,然后熟门熟路地到厨房倒水喝。那架势,分明就是她才是这屋的女主人。衣着暴露的C女傻站着,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换衣服也不是,不换衣服也不是,顿时感到无地自容。然后,前妻把女儿抱在怀里,坐在沙发上上下下打量着C女,对她说,你坐啊?你是怎么进我家的?
  C女即便再沉着冷静,这时候也慌了神,只好紧紧地裹了裹睡袍遮羞,竟然就那么听话地坐下了,低下头不敢看我前妻。
  就在这时,俺回来了。
  C女此时正尴尬地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地裹起睡袍。她又羞又气又纳闷,假如当时俺家地板上有个缝的话,C女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俺的前妻则下意识地盯着C女的那双腿,渔网袜和高跟鞋,一边想这女人穿着这种鞋可怎么走路,一边飞快地开动脑筋想该怎么办。她也确实没想到竟然遇到这种事。虽然她很清楚,我离开了她再找个女人的确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但她没想到这么快,也没想到她的继任者会这么漂亮,更没想到会被自己撞个正着。大概让她唯一感到有点快意的,就是C女穿着那种衣服为她开门,让她出了丑。
  我的小女儿也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漂亮但衣着奇怪的阿姨,她尽管并不懂得大人之间的事情,但是能够感觉到这个阿姨与自己妈妈之间并不友好。
  等我的敲门声响起,C女就像遇到了救星一样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跑向门厅,为我打开了门。因为太着急了,崴了一脚。
  站在门外的我,尚不知里边发生了什么,看到C女为我开了门,微笑着对着倚墙而立的她说,啊,你来了。再看到她的衣着打扮,立刻感觉到无比兴奋,立刻把行李箱放下想抱抱她,但是被C女推开了。正在莫名其妙中,我才发现C女脸色非常难看,一点笑意也没有,而且脸臊得通红,大眼睛里边好像泪花闪闪的。俺觉得奇怪,忙问,怎么啦?
  C女什么都没说,用眼色示意我往客厅里看。我赶忙又拖起行李往里边走了几步,一看,也呆了。
  一个男人两个女人,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顿时屋里一片沉寂。倒是女儿看到我,喊了一声:“爸爸!”打破了这种沉寂。然后女儿挣脱了前妻的怀抱,向我跑来。我蹲下身抱起她,亲了一口,然后放下,说:“乖,先到妈妈那里,好不好?”
  俺稳了稳神,冷静下来,觉得应该首先把她们隔离开,就把C女拉到卧室里。C女一走路,我才发现她一瘸一拐的,只好把她扶进去了。让她在床边坐下,问她怎么回事?C女说,我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问你自己!我在家等你,谁知把你老婆等来了。我连忙纠正,说,是前妻,前妻。然后对C女说,你先等我一下,我去问问怎么回事。
  然后我来到客厅,看到前妻还抱着女儿,无意识地张着个嘴坐在沙发上发呆。唉,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分开大半年,我始终没拿正眼瞧过前妻一下,现在认真地看了看她,发现她变得更难看了,假如说C女是只亭亭玉立的白天鹅,那前妻就是一只不折不扣的癞蛤蟆,这么说一点都不夸张。但是看在女儿的面上,我还是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话。
  “你来这干吗?”我问。
  “我……我只是想看看你,听说你出差回来……”前妻语无伦次地答道。
  “我已经告诉你我没时间了,你又跑来干吗?嗯?怎么着,想找茬啊?”话说到这里我还是忍不住流露出愤怒了,你来就来呗,带着女儿来当挡箭牌干什么?让她看到这种场景,对她心理会造成什么影响?
  前妻无语。丫那天不是来跟我找茬的,是来向我献爱心的。可我当时并不知道。
见她无话可说,俺就略微平和了一下情绪,说,你们先走吧,现在弄得大家都不方便。前妻听了俺的话,再没象以前那么凶巴巴的跟我顶嘴,而是低眉顺目地站了起来,小声对女儿说,“婷婷,咱们走吧。”走到门口,丫还扭头又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但没说,就跟女儿说,婷婷,跟爸爸说再见。女儿顺从地说了声,爸爸再见!
我目送前妻领着女儿离去,不知为什么忽然有了一种可怜她的感觉。唉,这个女人,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一天到晚算计这算计那,算来算去算的家破人亡,各奔东西,这下满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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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5-19 17:03:06 |显示全部楼层
17、我终于知道,我遇到了爱情,真正的爱情!
关上防盗门,俺才松了口气,赶紧跑到卧室里。C女还没从刚才的羞辱感里挣脱出来,坐在床边发呆。我赶紧蹲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把高跟鞋给她脱了,然后轻轻搬起她的双腿,为她揉受伤的脚踝。
  “没事吧。”我问道。
  “……”C女不回答。
  “我也搞不清她怎么会跑来。”我继续解释。
  “……”C女仍然不回答。
  “你倒是说句话啊。”面对她的沉默我也有些沉不住气了。
  “你要我说什么?”谢天谢地,她终于开口了,“我从没受过这样的羞辱……”她突然哭了起来。
  “哎呀好啦,又不是我羞辱你,早跟你说过那女人是泼妇。”我赶紧从床头柜拿了张面巾纸帮她擦眼泪安慰她,可是被她一下挡开了。
  “老李,你给我说实话,你到底离婚没有?”C女夺去了纸,自己一边擦泪一边问道。
  “当然离了啊,难道这会骗你吗?”我当时不知道我前妻在她面前自称是我老婆,纳闷地说道。“离婚证就在保险柜里放着呢,你要不要看看?”
  “我要看!”C女已经不信任我了。
  “好,我这就给你看。”我放下她的脚,从保险柜里找出那张绿色的救命符,递给C女。C女接过去,像银行职员审视假钞那样翻来覆去看了又看,又像海关职员那样把照片上的人跟我对比了又比,确认无误后,才把离婚证还给我。我接走以后她又抢了回去看了一眼,才又还给我,对我说道:“那她怎么自称是你老婆?”
  “什么?她自称是我老婆?!”我也惊讶得瞠目结舌:“她有病吧?真是有病!”然后我又捧起了她的脚,继续为她揉捏伤处,说:“算了,都过去了,咱们不理她就是了。”
  “不行,你得解释清楚,她为什么自称是你老婆。”女人就是这样,即便是理性的女人也会冲动,她依旧对我不依不饶。
  “靠,我哪知道啊?离婚证都让你看过了,我还能解释什么?”
  “她为什么自称是你老婆?你们俩背地里会不会有什么来往?”C女继续穷追不舍。
  “绝对没有!我以人格担保,对天发誓!”我忙向她保证。
  “那她为什么自称是你老婆?”靠,这话转一圈又绕回去了。
  “我哪知道啊,嘴在她身上长着,她可以说她是我的老婆,也可以说她是古月金帛涛的老婆,小布什的老婆,普京的老婆,我哪能管得着啊?”俺急中生智,幽他一默。
  “那她为什么只说是你的老婆?”我昏,你有完没完啊?
  废话,她要说她是小布什的老婆,你信嘛?还不得叫救护车把她送安定医院去了。”我继续耐心地逗她乐。
  C女这才稍微稳定了点情绪,只听她没好气地说了一句,错啦,是那一只。什么?我一下没搞明白,瞪着俩眼问C女。
  “我是说你揉错了,是另外一只脚崴了。”C女已经不再那么恼怒了。
  我连忙换了一只脚揉着,然后对她说:“咱们去医院看看吧。”“算了,不用了,崴的不是很厉害。”“那也得去,万一出什么事呢。”“我不去,好不容易到星期六,我可不想去医院耗着。”“那我给你擦点红花油什么的吧。”“好。”
  我找了一瓶红花油出来,为她脱掉丝袜,然后在她的伤处涂上红花油,轻轻地为她揉搓。
  “老李,我们谈谈吧,有些话想跟你说。”C女躺倒床上,对我说:“咱俩相处这么久,一直都没认真地谈过。”
  我也躺到了C女旁边,其实当时我也没有兴致再做其他的了,但为了继续活跃气氛,还是装作很有兴致似的……
  但是C女却拿开了我的咸猪手,对我说,老李,咱们今天就别做了吧,我现在没心情,就是想跟你聊聊。
  “守杰,你觉得我怎么样?”嘿嘿,她先发问了。
  “你?你很好,真的很好,能遇到你我非常幸运。”俺说这话时,尚有点虚伪,因此做贼心虚地特别加重了“真”和“非常”俩字。本来也想说“对你很满意”,但一想,C女这样的人不需要我满意,也就没说。
  “Go on”。
  “起初只是觉得你漂亮,温柔,干练,觉着你有气质,有教养,但后来越处越发现你的优点,特别是咱俩去思陵那次,我跟你产生了心有灵犀、琴瑟合鸣的感觉。”本来还想说她有知性美的,但想到俺曾经在贞操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被迫对B女用过这个词,再用到C女身上那是亵渎了她,就没说。完了,又一个好名词被人糟蹋了。
  “嗯,那次我也有这种感觉。”C女回答道:“Go on”。
“所以,我觉得我俩才是天生的一对,我觉得你才是我要找的人。”就在这一瞬间,我已经否定了温柔贤惠小家碧玉的D女,虽然想想这个小师妹也挺可怜的,但我毕竟是找老婆,不是扶贫救济中心的。以后,能帮到她就帮帮她就行了,想办法给她找个好工作,想办法给她找套好点的房子。
“但是你并不很了解我的过去,也不完全了解我的想法。”C女意味深长地回答道。
  的确,我不了解C女的过去,以前曾相互问起离婚的原因,C女只是淡淡说了句性格不合这个最庸俗但也最包容的理由。什么事情都能归咎于性格不合,这是离婚的万金油理由。离婚的男女,假如谁只是这么说离婚的原因,那么说明她或者他并不打算把真正的原因告诉你。而且,假如谁这么说给相亲的人听,那么说明,她或者他已经被人问过无数遍了,以至于再重复那些故事自己都厌倦了。因此,我也就知趣地没有再往深问。
这次不同了,C女既然自己这么说,就表明她愿意向我敞开心扉了。
C女出身于一个机关干部家庭,成长环境单纯,家教极严,这点能够从C女的气质里看的出来。俗话说,三天能出一个暴发户,三年出不了一个贵族,C女的气质,是从小一点一滴地养成的。C女的前夫是个衙内子弟,据C女说是某特大央企董事长之子,XXX长之孙,两人也是上大学时认识。那时她前夫对她追的很紧,而且显得也很有教养,很会体贴,长的也特别帅。时间久了C女也就跟他好了,进了传说中的“豪门”。结婚之后,C女没有出来工作,而是做了全职阔太太。但是慢慢发现,她的前夫完全是个花花公子,起初还掖着藏着,但C女怀了孩子以后,前夫更加一码,对她既不关心也不重视,每天泡在女人堆里,玩模特,玩演员,玩歌星。没有不透风的墙,C女孩子出生没多久后知道了此事,跟前夫大吵一架,当时还想着要是悔改了就吃了这个苍蝇算了。谁知前夫反而倒打一耙,一阵怒骂,意思是你找上我算你家里八辈子积德光宗耀祖了,你还在我面前犯什么横?
  C女无法忍受这样的侮辱,就跟公婆去说理。但公婆说起话来和C女前夫几乎一个调调,只是更少感情色彩。他们帮助C女前夫圆场子,说:男人么,年轻时谁不花几年,老了自然就会收心;而C女为这点小事这么闹,简直就是不顾大局,不识大体。如果再这么胡闹下去,他们老人可就不能允许了。意思是,你要是再闹,那就要赶你走了。
  事到如今,C女这才看清楚自己所进的这个“豪门”,有多虚伪多冷酷。C女是个很自我,但也能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不会为其他的条件去违背自己的意志,她做出了唯一能做的选择就是离婚。但是前夫家不许C女的孩子跟她,多重压力下,C女最终放弃了孩子的抚养权。起初她还想常常探望孩子,但X家总是想尽办法阻挠。从此,以后她索性有意不去想那些事,也不去想那孩子,就像自己从未生过养过他一样。
讲这些事情的时候,C女没有像D女那样泪眼刷刷,而是非常镇定,神态自若,语气平淡,仿佛是陈述与自己不相干的另一个人的故事。唯独讲到孩子的时候,我看到她眼中泪光一闪一闪,旋即她抬起了头止住即将喷涌而出的泪水,轻轻叹息了一声,说,唉,就算我没生过这个孩子吧……
讲到这里,我完全明白C女为什么从不在我面前提到她的孩子了,也明白为什么C女家里找不到她孩子的一丝影像。至此我对C女最后的一点怀疑也冰释了……
所以,毫无疑问C女就是我的最终归宿。自从我离婚以来,也遇到了几个人,我周旋于这些女人中间,既有猎奇,也有疲惫。我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找到上帝原本安排给自己的另外一半吗?以前我们都太年轻,在阴差阳错里我们各自找到了与自己完全不匹配的那一半,痛苦着,伤害着,疲惫着,绝望着,但也期待着。我们所期待的,不就是今天吗?我,这个被10年痛苦的婚姻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在堕落与肉欲中放纵着自己麻醉着自己的行尸走肉,虽然每天周旋于女人之间与她们逢场作戏,但我的内心深处所渴望的,并不是这种生活!在这一刻,似乎看到了那漫长隧道的尽头,那里射来一缕温暖的阳光,那里有一个天使,她就是上帝派来拯救我出炼狱的C女,是她把灵魂之光重新注回我的躯壳之内,让我找回了人性,再次让我燃起那些理想,那些善良,那些崇高,那些憧憬,那些希望!
我慢慢地用自己的厚实双手抓住C女纤柔的双手,而她,则把十个指头深深插入到我的手指缝中,紧紧握在一起。我们认识已经四个月了,但从来没有感觉到心灵上距离如此之近。然后,我们开始接吻,那是一个漫长的吻,两颗舌头紧紧地缠绕在一起,血脉相连,相濡以沫。虽然两人都没说话,但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这样般默契,从来没有这样般懂得彼此。是的,今后再无任何诱惑能动摇我们的意志,再没一切力量能拆散我们的灵魂。
  这时我又不自觉地回想起,刚刚认识她开始琢磨着把她搞上床时的想法和伎俩,觉得有点脸红。但又一想,要不是自己当时英明果断,耍点小坏,怎么能有今天呢?嘿嘿,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要知道她刚认识我的时候,那可是傲得连手都不肯跟我握一下。
  想到这里,我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得意的微笑。唉,本人就这毛病,除了硬装演戏之外,平时要是稍微一放松警惕,就会喜怒哀乐形于色,丝毫不懂得掩饰。C女立即就感觉到了,问,你笑什么啊。她这一问,我笑得更灿烂了,索性问她,你知道为什么刚认识你的时候,好长时间不怎么跟你说话吗?
为什么呀,C女顿时也来了兴致。到了这个时候,俺决定坦白交待自己的那点阴暗心理了,索性一五一十告诉她我追她的那些小策略:你看你那时候傲的,嗯,我想跟你握个手都没门。我一瞧你这么傲,就有一种想征服你的欲望,怎么也扼制不住。说实话我看到你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当然那时是看你漂亮有气质,还有你的腿……但是我没机会接近你呀,你那叉着双臂在胸前的样子一看就是说,滚蛋,离我远点。靠,你越是给这种暗示,我越是想把你弄到手。你的那种暗示,对我而言就是诱惑……可是你那么傲,我也不好太直截了当死缠烂打啊,所以我就忍着不跟你说几句话。当时我们项目组那帮小伙子都想和你说话,唯独我不跟你说话,这么以来,我反而成了最能引起你注意的一个了……
听到这里C女故作嗔怪地瞪了我一眼,说,哦,合着半天你不是真的正人君子啊,你这招叫欲擒故纵啊,你太坏了!说完做生气状,揪了揪我的脸蛋。
  “哈哈哈哈!”我一阵狂笑,任她随便揪我,舒服着呢。然后,我紧紧地把她揽在怀里,说,行了行了,以后有你揪的。
  C女揪着揪着,变成抚摸了。静下来对我说,其实老李,我也不是看见谁都会把胳膊叉到胸前的,平时我也没那样啊。只是那天看见你的样子,不知怎么地就有种威胁感,觉得要是自己不小心点,会很危险的。
我一听,说:“啊?我怎么危险了?从小到大别人可都说我老实啊,都说老实俩字在这孩子脸上刻着哪,怎么到你眼里那俩字就变成色狼了?”“你呀,你是貌似忠厚,其实心理可坏着呢,看来我当时对你保持警惕性是对的,一点都没看错你。”“那你后来上了我的车啊。”“你那哪是车,你那是贼船,上去了就下不来了。”……说到这里,我们又是一阵深吻。
经历了这大惊大悲大喜之后,我们都有些累了。我们就那么相拥着躺在床上,回忆着一些自己过去生活中的片段讲给对方,那一天我一句谎都没撒过,除了在她问起我离婚后除了她是否遇到过别的女人这个问题之外。当然,我相信她也不会撒一句谎,除了那个相同的问题。但是就是她骗了我又何妨,我愿意被她骗,正如我愿意从记忆中抹去别的女人一样。
  我和C女之间共同点太多了,我们都喜欢历史,但和那些喜欢汉唐气象的历史迷们不同,我们却喜欢三国,十六国,唐末五代十国,宋末明末那样的沉重历史,特别是明末史,甚至,我们都喜欢把自己幻想成崇祯,面对当时内有流寇,外有鞑虏,上有天灾,下有人祸的乱世局面下,怎样救苍生于水火,挽狂澜于将倒。我们都为崇祯勤勉与回报的巨大反差不平,为从此华夏民族沦入鞑虏统治二百多年思想被奴化被阉割而扼腕叹息。她跟我说,她以前常常会到景山崇祯上吊的那棵树下,一个人默立很久,回味,凭吊,深思,幻想。然后,她会设想,要是当时崇祯自杀的那个夜里,她能够变成一个穿越时空的战士,把崇祯救出来送到南京,或许历史就要被改写。听到这里我惊呼,我的天,我也一样啊,我也常这样做,我也常常这么幻想。
  我告诉她我有些自恋,总是不知疲倦地要把自己弄得更完美。为此我没完没了地读书,没完没了地锻炼身体,没完没了地学习各类技能,甚至有些强迫症。我为自己制定了无数目标,为了这些目标不停地努力和奋斗。我喜欢自我牺牲,我喜欢体会那种通过我的牺牲拯救世界的救世主角色。我不喜欢忏悔,我每做一个选择都要深思熟虑,甚至显得优柔寡断,但我一旦做出了选择,我就不给自己留下从道德上忏悔的空间。听到这里她惊呼,我的天,我也一样啊,我也自恋,我也追求完美,我也喜欢制定目标,我也喜欢当救世主,我也不愿意忏悔。
  这时我终于知道,我遇到了爱情,真正的爱情!
  谈了很久我感觉饿了,想到厨房里还有方便面和火腿肠,于是起来去下点泡面,我问C女吃不吃,她说她也吃。走到餐厅时,我发现餐桌上放着几个塑料袋,打开一看,是两条中华烟,一条玉溪烟,两条易拉罐茶叶,五星级的,还有一件梦特娇的T恤。我以为是C女给我买的,就回卧室说,哎呀你干吗呀,买这么多东西。C女被我问得一愣,然后说,那不是我买的啊,那是你前妻给你买的。
  我前妻买的?靠!这女人想干吗?我没料到前妻这个一向一毛不拔的不锈钢公鸡竟然还能想起给前夫买东西,再想想刚才对她的态度,再想想C女还在这里,顿时感觉到这事挺棘手。为什么呢,这东西我该怎么处理?要还是不要?即使不要,是出于礼貌送回去还是为了向C女表决心扔出去?
  这时C女也起来了,跟我一起来到餐厅,面对着桌上一堆前妻留下来的障碍物,我直犯愁。于是俺问C女,怎么处理这堆东西?C女说,那是你前妻给你的啊,你得自个拿主意,但别干违心的事。我试探着问,扔出去?C女说,那何必,那是人家一片心意,也不是你的本意。靠,她猜得真准,我是没打算扔出去。我又问,那退回去?C女又回道,那样你怎么跟她说?对她也是伤害。然后又说,留下来吧,就当是朋友送的,她毕竟还是孩子她妈呢。靠,她太理解我了,理解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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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5-22 18:27:58 |显示全部楼层
18:前妻的独白:我就是用青春陪你走过年轻的人

接下来。我们很自然地谈到了结婚。为此我正式向父母通报了我和她(以下称张茜,原谅我现在才说出她的名字)的情况,在此之前我没有向他们说过我结交的任何一个女人的情况,因为我不想在没有把握的时候跟他们说这个事,然后再遇到什么变化的话,对他们也是一种伤害。特别是我爸都七十好几的人了,身体不是太好,以前为我的婚姻也是伤透了脑筋。我爸这人太严厉,一辈子都没看他笑过几声,我从小怕他怕的要死,实在不敢再弄些风云变幻刺激他。征得了两位老人同意后,在一个星期天带她到我家去了,我大哥大嫂,还有我侄子闻讯也来了。大家一看亭亭玉立的她,个个都满意得不得了,特别是我妈,拉着她的手直说,唉,多好的闺女,咱家三儿能遇着她可真是咱李家的福气啊。就连平时不苟言笑的我爸,那天也笑眯眯的,虽然没说啥,但俺看得出来他的满意度是百分之百。
  她还有一个姐姐,早年随先生移民到加拿大了,后来她父母也去了。提亲见父母这事,我们是通过网络电话完成的,她们家通过电脑屏幕看到我,也满意,祝福了我们,这事就这么给定了。然后我们俩翻老黄历挑了个好日子,准备那天去扯证。
  当然,在此之前俺已经断了和D女的来往。其实D女跟前夫离婚后,她前夫也找了她无数次,痛哭流涕表示悔改。而且,她前夫的父母人并不坏,出了那事之后,他爹还曾经当着D女的面,用棍子狠狠揍了那小子一顿;还跟D女保证,只要D女肯回去,就把写着老两口户名的房子过户给D女,那小子要是再动手就让他净身出户。当然,这些东西都是次要的,问题是D女有个让她天天牵挂的孩子,她也想给孩子更多的爱。和张茜确定关系之前,虽然我还和D女来往,但看得出她的立场已经有了松动,经常跟我说这些事。因此,我们后来约着好好谈了谈,小师妹知道了我和她的事情后,不但没难过,反而很高兴,说自己这些天一直为这事受煎熬。这样以来,大家正好皆大欢喜。我一听,真是太高兴了,一下子把俺那一点点副负疚感给冲没了。因为没给她买过什么东西,现在分了,觉着有些欠了她,就拉着她要给她买几件像样的衣服。D女坚决不干,说我找你不是图这个的。咱一听,自己都觉得惭愧了,也就算了。后来,找个关系给她找了个好一点的公司,也就是我前边说的我那高中铁哥们开房地产公司那位,嘱咐他要照顾好这个小师妹,这才算是心安了一点。
  然而,所有的幸福都短暂如流星,消逝于无痕。西游记,里边有句话,孙悟空本事再大,也逃不脱如来佛的手心。本人所说的如来佛就是俺的前妻。
前边说过俺前妻是不愿意真的离婚的,丫作为一个农村妞上了大学又遇见本怪杰把她弄进北京当了公务员,丫的人生来了一个三级跳,从此不知道自我感觉有多好。有时丫还跟我吹,要不是丫看着我这人老实巴交,又会做饭洗衣服拖地抹桌子看孩子,丫早他妈出国留洋给比尔盖茨当老婆去了。
  本来,丫离婚后曾经找过俺几次,但被本怪杰狂骂之后,丫的自我膨胀心理受到一定打击,就只通过发短信来诉衷肠,又一概如石沉大海。那次,丫又看了几本什么书,开始学关心人了,买了东西来看我,恰好与张茜不期而遇。那一次对她撼动极大。为什么呢,丫自己也能看的出来,丫根本不可能从任何一个方面赢得与她竞争的胜利。
说俺前妻离婚后没去找个别人,打死我都不信,俺知道她那时的心理状态,丫是被我把她家骂了个狗血淋头,一口气没上来,自我膨胀的感觉受到严重挫伤,这样才一怒之下离了的。虽然丫起初一直跟我主动否认丫再没见过什么男人,但我不信,我太了解她了,当时她心理想的绝对是这次能找她心目中的比尔盖茨了,虽然她自己也未必相信,但宁可相信。 所以,俺认为俺前妻肯定见过一两个四五十的半老头,导致希望值一再受挫,这才想起原来本人还是不错滴,这下才开始真的想着要挽回。
那次后没几天,因为孩子生病我俩凑一起了,丫跟我说,有人给丫介绍对象了。靠,这一招叫虚张声势。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就说,好哇,那太好了,你年纪也不小了,那是得好好考虑再找个人了。心里却想,你该不会说有人给你介绍了一个大老板吧。
  还真被我猜着了!丫根本没等我问对方是谁,就马上说对方是个什么什么大老板,开什么车,住什么别墅在哪里打高尔夫在哪国有个度假别墅,一股脑全说了。这帮离婚老女人,你以为人家大老板都是开妇女救济中心的啊?好像那帮大老板整天没事似的都在墙头上趴着,一打听到有个风韵不在的离婚老女人出来,就一窝蜂拥上去,都快抢破头了。想到这里,俺连忙表示恭喜:啊,那太好了,以后你妈你兄弟那可就鸡犬升天了,就等着出国享洋福吧。
  丫听出了我的嘲讽口气,翻了翻白眼,坚定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不,她不愿意,那个大老板太老了,都小四十了。看看,我说什么来着?那大老板绝对要出局。于是俺说,小四十还老啊?你这把年纪不找五十的就不错了!你看看我,就这样,现在还只找那二十几岁的,三十多离婚的咱瞧都不瞧一眼。当然,俺是撒了谎的,张茜三十整了,只是她保养的很好,说二十多也是那么回事。咱说这个话,就是来恶心丫的。
  第一个回合,如来佛就大败而归,俺抖擞抖擞精神,一个筋斗云就回花果山抱她去了。
  没过多久,前妻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这次是采用障眼法。那次丫又碰到我,张嘴就来了个血口喷人:你这么快就找到新欢了,该不是离婚前就勾搭上了吧?我嘿嘿一笑,说道:我一辈子都不会把忏悔的角色留给自己,你忘了?虽然咱以前对你厌恶之极,但那张纸没有作废之前,就不会出去乱搞。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也太无聊了吧?前妻见我言之有理,也就不好从这个方面去寻找心理优势了。然后,丫开始贬损她,醋劲十足地说:“哼,别看她长的还过得去,可那双眼一看就是个狐狸精,还穿着那种衣服,什么品位……”我靠,丫也好意思说她的品位?俺立马来了个全面反击:喂喂,怎么说话呢这是?背后说人家坏话不好吧。还有,你的眼睛倒不像狐狸精,跟金鱼有些貌似呢。
  一番交锋,再度把如来佛打得落花流水。
  当然,俺这样对前妻,也许读者朋友会说俺不厚道。俺只是觉得,一个女人,无论你怎么跟张爱玲似的爱惜自己的羽毛,你的青春也不过十几二十年。别说我们这些普通人,就是人家刘晓庆那么有钱,那么丽质,那么会保养,现在人们还不是称呼刘大妈了,自然规律你抵抗不了。所以,对一个打算与你相伴一生的男人而言,真正的吸引力不是你的容貌,而是你的德行。当然,容貌好也是异性相吸的一个重要条件,这咱不否认,但那只是最初始的、最浅薄的吸引,稍纵即逝。无论多美丽的容貌,在一起生活久了也会产生审美疲劳,无论多名贵的油画,挂到客厅里几十年你就没心思天天欣赏了。假如你青春不再的时候,你如果无法变成对方生命中的一部分,那你真的就离死不远了。不管那些头上长角浑身长刺,自我感觉极好,标榜要爱惜自己羽毛的女人们怎么不服气,你到了30多岁以后怎么着你也无法跟同龄的男人去比心态,比身体,甚至比容貌,除非那个男人大你好几十岁。所以,假如你眼前的那个人,本质不坏,没有沾染不可原谅的恶习,你最好还是珍惜他,爱护他,让他觉得你是他所离不开的那生命中的一部分,让他愿意为你付出。付出是相互的,没人天生就是要伺候你的,假如你压榨他,贬损他,漠视他,对他恶言恶语,那么你注定成不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即使相处很久了,你认为你是他身上的一部分了,但那也不是他的心肝,他的双目,而是他身上的肿瘤和癣疥,早晚要被除去。等到有朝一日他醒悟了,或者遇到了比你更温柔更体贴更优秀的女人,你就惨了。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的,到时候你想挽回都没门。珍惜眼前人,这就是俺这番废话的中心思想。当然,俺这番话,某些自我感觉超好的童鞋依旧是听不进去的,呵呵,20岁时你有自信的资本很正常,30岁时你有自信的资本我理解,40岁时你要是还有自信的资本,那我五体投地,嘿嘿。
第三次,前妻见来硬的完全无效,开始换方式了,这次打的是悲情牌。也就是上次交锋的第二天,她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一个漫长的电话。一开头她讲:为了孩子,为了我们十多年的感情,你能不能再考虑下复婚问题?我回答道:那怎么可能啊,我现在都处了女朋友了,正打算结婚呢。她又说,那不是还没结呢嘛。我说,我结没结关你什么事情啊?你有完没完?
前妻顿了顿,接着往下说道:“你听过一句话没,男人要对用青春陪伴自己度过青年时代的女人心存感激。”我一听,呵,什么意思啊这是,玩起深沉了?这话咱是听过,但是对此有另外一番理解。于是我说:“没错啊,假如一个女人背后支持着一个男人,在他穷的时候不离不弃,那这男的是得心存感激,否则那叫忘恩负义,但是这关你我什么事?”前妻接着往下说,但语言忽然哽咽了:“我就是用青春陪你走过年轻的人……”
  丫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我就忍不住火了:“你有没有点自知之明啊?你丫年轻时啥都不是一个,靠着我们家你跳出了龙门,咱就不指望你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了,问题是你,还有你们家,完全他妈的把我当榨油机!折磨我这么多年,没找你要青春补偿算对得起你了,你也好意思说这个话?”
  她听到这里,哭的更加伤心了,说,你心肠怎么变得这么硬啊?为什么对我这么绝情?为什么一点机会都不留给我?为什么仅仅因为一次过失就再也不原谅我?这句话可把我彻底惹火了。为什么呢,因为我这个时候忽然产生了一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感觉。苦心经营倾注了那么多心血的家毁了,难道咱不心痛吗?自从离婚后我们曾有过很多次交锋,但我从没有像这一天这么发怒,瞬时情绪失控了,对着电话喊道,你他妈的给我住口!我心肠硬吗?你自己拍良心想想,我为你做过多少事情?你怎样对我的?你好意思说我没给过你机会?十几年来我一直都在给你机会,你抓住机会了吗?你给我带来那些痛苦和伤害,你有能力弥补吗?你没有能力!
  前妻继续辩解道,哪个女人没有点小脾气呢?我当时只是耍耍脾气,我真的不想和你分开。我冷笑着说,对呀,你耍脾气也就罢了,你妈也耍小脾气?你年轻,无理取闹,我原谅你不止一次了,可你妈年轻吗?都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那把年纪活到狗……说到这里,我收了口,口下留德啊,这人跟我已经没关系了。我稳定了一下情绪,接着说道:你娇纵也就罢了,可是你们家那帮人没完没了,没事找事,你妈一张嘴就是我欠你们家的,我欠你们家什么了?这个家是我一手建立的,你们家既没出力也没出钱!连你的工作也是我给的!这么多年我欠你们家什么了?真是有病!我告诉你,我们走到这一步,是你们家一步步逼的!听到这里,前妻又保证道:我妈已经再不干预我们的事了,她说了,以后再不来北京了,我哥我弟以后保证也不来了,你要是不想去,以后也可以不去我家,他们说只要我们俩好好过日子就行了。我回答道:晚了!我的宽容是有度的!告诉你,我要让你们家人到死都忘不了,是他们自己亲手扼杀了你的幸福!
前妻又道:你难道就不能忘记那些事情吗?从头来过不行吗?我们有婷婷,我们在一起对她成长有好处。我说,算了,你就别拿婷婷说事了。婷婷成长在我们这样的家庭,还不如一个单亲家庭有利。要是你抚养不了婷婷,那给我,我要,我有能力!
此时的前妻,可谓忍辱负重,面对我凶悍的语言没有恼怒,而是接着哀求道:我以后真的不闹了,我知道错了,我改还不行吗?我也稍微平静了一下,接着说:不可能的,我不可能改变你,我以前犯的最大错误,就是发现你的问题后以为能改变你,就是相信你以前的保证。这是不可能的,你和我,完全不可能调和,你我门不当户不对,观念完全不一样。你,还有你妈,我永远不会让你们满意,因为你们脑子里的标准不是用来衡量人的,你们只是把一大堆各种各样的男人最优秀的一条抽出来,组成一个虚拟人来衡量我……
前妻继续反驳我,她说:离婚是你逼着我提的,我只是为了让你心里好过才答应,我这半年一直等你醒悟。我对着电话冷笑了一声,说:唉,你为什么总是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我不想再跟你家有任何来往,你心里最清楚我为什么那么讨厌你们家。
前妻仍旧不甘心,说:你难道就没错吗?一个巴掌拍不响。我回答说,我最讨厌听这种各打五十大板的屁话。我的责任?我让你说,我的责任是什么?你说啊?前妻那头沉默了半刻,回答道:你不会忘记……我哼了一声,说,我到死都不会忘记,你们给我的那些侮辱那些痛苦!
电话里传来前妻的啜泣声,以前这种啜泣曾让我无数次低头,产生出要保护她不受伤害的意愿。但是现在我没有这种感觉了,只是觉得自己有些过激,转而安慰她:你也找个适合你的人吧,记住咱俩的教训,对别人好点,多点关心,千万别让你们家掺和你自己的婚姻了把别人当摇钱树了。前妻回答,你还是没有从那些痛苦中走出来。我说,是的,我不可能走出来,那伤害太重了。前妻说,当初同意跟你离婚,就是因为你以前曾经说过你离婚了就能走出来的,可你还是没有走出来。我说:不,当时我不是这么说的,我说的是,离婚才能补偿一点我的痛苦,而不是抚平我的痛苦。补偿你懂吗?
前妻沉默了很久,然后问,她对你好吗?“她”就是张茜。我说:我认识她几个月,但她给予我的关心超过我和你一起10年。前妻又沉默了一阵,说,我现在有些进步了,如果能在一起的话,你会发现一个完全不同的我。我说,不用了,死掉的婚姻,没有爱情的婚姻不值得等待。我很爱她,你现在有进步是好事,你再找个合适的人,好好过吧。
电话打到这里,突然没电了。我收起了手机,这才发现,自己的眼角居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湿润了。我用手擦了擦眼泪,又吸了吸鼻子。这时我才发现,原来我对她,这个折磨我十年的、恶魔一样的女人,竟然还是有那么一丝留恋的……

19、张茜的境界:我要做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我稍微平静了一下情绪,一看墙上的挂钟,快到四点半下班的点了,该准备接她了。这才想起用座机赶紧给她打个电话。她的手机一直通话中,座机无人接听。我再打,通了。一接电话,我就听到她的语气里含有一种焦急过后一块石头落地的感觉:“啊,老李啊,哎呀急死我了你,你干吗去了?刚才给你打了半天手机都占线,座机也没人接听,再打就关机了,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听到她说这些,我忽然感到一阵温暖,啊,你知道有人牵挂你、关心你、为你担心的感觉有多幸福吗?我知道。
  我们约好了我下班去接她,其实自从我主动接她上下班以来,除了我出差加班或者她出差加班,我都雷打不动地去接她。但是,我们一直都遵守着一个习惯,每天上午下午各打一个电话,即使是没什么事情,也互相通报一下,听听对方的声音。
  五点差一点的时候,我开车到了她公司楼下。她公司也是四点半下班,每次我接她的时候,她都会站在路边一个临停点等我;遇到下雨的时候,她则会站在大楼门前的玻璃风雨棚下等。走到她公司那条街上,路况略微有点不畅,我远远地就望见她打个遮阳伞在老地方站着。虽说早晨我们一起出的门,但慌慌张张的没顾的上欣赏她。这时,我才又认真地把她看了又看。今天,她穿着我第一次遇见她时那条杏色短裙,那双浅金色的高跟鞋。我又看了看她的上身,原来就穿着一件非常普通的白色大尖领的职业短袖。我第一次遇到她时,她肯定就是穿着这件上衣。说也奇怪,这种普通的衣服穿在别人身上就那么平淡无奇,怎么她穿着就这么合适得体,就这么妩媚多姿呢?
  她也看到了我的车,高兴地向我挥了挥手。她就是这样的人,一看到她就让我忍不住地想微笑。我停在她身边,她收伞上车后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坐定,用手往后梳理了一下长发,又从包包里拿出两盒特仑苏牛奶,我一盒她一盒,然后命令我说:“把它喝了。”俺从小讨厌喝牛奶,不是因为难以消化,而是讨厌那个味道;成人以后虽然不那么讨厌了,但也不是很喜欢喝牛奶,没人主动塞给的话我自己是不会买着喝的。她知道了以后,说我的习惯不好,人到了我这个年纪该补钙了,就每天一早一晚都会命令我喝一盒牛奶。
我乖乖地照办,虽然奶味对我毫无吸引力,但这种感觉却非常的好。
在我喝奶的时候,她问我,晚上到哪里吃饭?我想了一下,说,今晚还是去吃川菜吧。我和她的另一个共同点就是吃饭口味很像,都喜欢麻辣味道足的川菜。其实婚姻生活里,大量的合适与不合适都不是在大问题上,而是在一些看似不起眼的小问题上。
  和她到了我俩常去的那家川菜馆子,到得时候人还不多,很幸运地找了个靠窗户的双人位子坐下来,点了菜,能吃川菜的人口味都差不到哪里去,所以点菜时,我每点一个问她,她都赞同。等菜的功夫,两人又聊了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聊着聊着,我突然感觉到她正在用脚尖轻轻地踢我的腿,然后就听到她脱高跟鞋的一声轻响,接着看到她身体尽量往前倾,感觉到那只脚顺着我的腿往上游走。幸亏桌子上有方格桌布隔着,否则别人看见可就不雅了。我以前一直在她面前赞叹她的脸蛋美,身材更美,腿最美,她也挺受用,所以我俩在一起时,她也时不时会用腿撩拨我一下。我享受着她的撩拨,靠外边的右手依旧放在桌面上,靠里边的左手则拿到桌布下面,轻轻抓起她的脚,为她揉捏着,眼睛跟做贼似的往下瞥了一眼,旋即又盯着她看。她脸上满是调皮的表情,眼睛朝我一眨一眨,那意思说:哈哈,我看你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忍着呗!再看她,一脸的坏笑,直到服务员把一盘夫妻肺片端上来才收敛起来。
  吃完饭,我们稍微聊了一会儿,正聊着,她突然从包包里拿出一把指甲剪来,抓住我的手,给我把指甲剪了。这时我才发现,我的手指甲似乎长的有点长了,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当晚我们决定到我家里过夜。从地下停车场上了电梯,俺就迫不及待地抱住她吻。她调皮地推开了我,故作庄重说,干吗呀,公共场合,注意形象!说完指了指电梯上方。靠,她还反倒教训起我了,刚才在饭店里她可没这么正经。
进得屋门,我把门一关,在门厅里就抱住了她。完事后,我舒舒服服地躺倒了床上。脸上忍不住浮现出幸福惬意的微笑。她在卫生间用电吹风吹干了头发,又擦了一些护肤品,也来到床上,看到我望着天花板傻笑,把手伸在我眼前晃了晃,好奇地打诨道:“发傻干吗呀,跟空气抒情啊?”
  我对她说:“我是有点傻了,都不知道这是做梦还是真的了。”“行了行了,这话你说过无数遍了,再说都成祥林嫂了,没出息。”她躺倒我的身边,接着说道:“其实有时候我也觉得,跟做梦一样。不过又想回来,咱一辈子也没干啥坏事,得到这个结果也是该着的。”然后,她又微微叹了一口气,说:唉,要是早遇着你就更好了……呵呵,被我讲到不好意思再讲的那句话,现在反倒从她嘴里说出来了。当然我很受用,这可是对我最高形式的肯定。
我掐掉烟头,又把她搂在怀里,抚摸着她半干未干的长发,然后把头贴在她的头皮上,深深嗅着上面散发出的香波气息。闻着闻着,我忍不住又想赞美她了。于是我对她说,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虽然在此之前我赞美了她无数遍,但不知怎地,我每天都能找出新鲜的方面表达赞美。恋爱激情支配下的人就是这样,总感觉自己对心上人欣赏得还不够,总是想办法找出更多的美好的一面,而且总能找到。当然,假如没有了爱,人们往往又走向另外一个极端,总是想办法发现对方更多的丑陋,当然,也能找到。
“不知道。”她调皮地揶揄我:“这些天你一直花言巧语的,把我从上到下都夸遍了,我哪知道你今晚又发现什么新的闪光点了。”
  “呵呵,”经她这么一说,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但还是要说:“以前夸你的,比如气质啊,相貌啊,身材啊,知识啊,等等,我觉得都不是你灵魂里的东西,那只是一种外在,很多人都能想办法去拥有这些外在,但是灵魂里的东西是独一无二的。我现在感觉到,你对我最大的吸引力,就是从灵魂深处带给我的一种……一种……相反的东西。”我想找一个合适的名词表达,但一下子找不到,哽住了。
  “我知道了。”对于我提出的问题,她似乎一点不觉得有难度,轻松地说道:“你觉得我呢,很傲气很独立,但同时却又很温柔很有女人味,你觉得这两者有矛盾,但在我身上对立统一。”
  “对对对!”我连忙表示赞同,太他妈精辟了,对立统一,一语道破天机,都搞到哲学上去了,我这猪脑子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二者并不矛盾啊,”她继续说道:“一个女人,要想摆脱依附男人的地位实现真正的人格独立,就必须首先能够在经济上实现自立,真正的自立。我对马克思别的话不一定赞同,但他的一句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我倒是很赞同。女人没有独立的经济基础,就很难实现人格的独立,你吃人家的,喝人家的,你哪里还谈的上独立?”
  “对啊,对,对对,继续说。”我此时的表情就像个小学生,脑袋直点直点。
  “经济上的自立不等于挣工资,挣工资只是经济自立的一个方面,一个人,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在社会里和家庭里需要承担的义务,不仅是挣回多少钱那么简单,还有其他的责任,钱可以弥补某些责任,但无法替代全部责任,有些责任必须是你用别的方式付出,劳动,心血,思考,责任心,等等吧。”见我这么有兴趣地听课,她也越发投入了:“一个女人,不仅要能挣钱养活自己,还得有足够的钱,付出足够的心血和劳动,以及智慧,履行自己的社会或者家庭责任,这样她才能算的上真正的独立女性。这就要求她有足够的自制力,抵御住物欲的诱惑,实现与自己经济能力相匹配的消费;能够真正承担起属于自己的那些责任。只谈自己的钱够花,把自己该承担的那些责任推卸掉了,或者由别人去完成,或者逃避掉,这样的话,依旧算不上独立女性,因为依附的本质没有改变。如果一个自称独立的女人,整日向男人要这要那并习以为常,要别人替她完成她该完成的那些劳动,那么她依旧是没有独立的。当然,我不是说男人不可以为女人买东西,不可以替女人干一些事情,那是爱心的表现,欣赏的表现,但爱心不是要来的,欣赏不是求来的,一要,一求,你还谈什么独立?如果一个男人为女人献爱心,比如你对我,我接受了,说明我喜欢你;但是假如你对我没那份心,我才不会向你索取,因为索取来的东西里没有爱。”
  “太对了,接着往下说。”在叹服这番分析的同时,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她从不向我要这要那,她不想依附我;为什么从来不拒绝我为她买东西,因为那是在接受我的爱心。
  “有些女人把一个男人愿不愿意为她花钱看成是男人爱不爱她的标尺,这不对,除了金钱以外,男人对女人的爱有更可贵的东西,比如给她关心,呵护,照顾,等等,这才是真正的爱呀,这是钱根本买不到的东西。假如单纯地拿花不花钱来衡量爱不爱,那是把自己鄙薄在一个妓女的位置上了,很多大老板对名模名妓之类的一掷千金,但你说里边有爱吗?”说到这里,她打住了,表情也突然变得郁闷了。
  “那你对女权主义怎么看?”我猜她大概联想起了她的前夫在外边乱搞的事情,赶紧转移话题。
  “女权主义不是喊出来的,是做出来的。”她回答道:“其实我并不喜欢这个词,这词自身就是对妇女地位的一种鄙视,男女天生是平等的,只是以前因为男权社会的原因,造成了不平等;但男权社会本身就是错误的,当然它因存在了几千年而有它合理的一面,但它是错误的。那么,针对这么一个错误,提出一个反义词,仍旧是错误的,针尖对麦芒,有点你耍流氓,我也耍流氓的味道。我更喜欢叫男女平等,但是大家既然约定俗成了,那也就那么去用。但是,我感觉女权主义并不应该意味着,它的信奉者要变成一群凶巴巴失去女人阴柔天性的中性人,那不是女权主义,那是悍妇主义,变性主义,实际上依旧是一种自卑的表现,因为自卑,才要去学男人的那些东西,比如攻击性,看上去很厉害了,但实际上仍旧是男人的膜拜者。我觉得,女人就该是女人,男人就该是男人。男女平等不意味着女人男人化,男人女人化,自然界给出两种性别来,赋予他们不同的天性,我们还是遵从点好。”
  “对,对,太神了。你是怎么思考这么多的?”这是俺第一次听人对女权主义和独立女性这些新鲜名词进行认真的剖析和诠释,而且讲得这么透彻,不由得对她产生了敬意。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这样爱她,因为她就是一个对得起“独立”,“女性”两个词的真正的独立女性。再联想起自己当初想泡她时那些龌龊想法,简直有点鄙视自己了。
  “以前年轻时我也稀里糊涂的,想找个好男人靠着。”她停顿了一下,表情再次显得郁闷,但旋即坚定起来:“但是后来知道了,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只有自己真的独立了,才能摆脱被玩弄被伤害和被抛弃的地位,所以我不想依附于任何一个人。”
  “连我也算吗?”我感觉有些受了伤,这分明是把本人放在跟她前夫一个层次上了嘛。  “不是的,老李,其实我挺喜欢舒 婷 的那首《致 橡 树》的,那种‘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 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才是我想要的境界……”她柔柔地解释道。
  夜已经很深,我们谈着谈着,她渐渐在我怀中睡去。我没有睡着,轻轻地放下她,起身到了书房,找出了一本N年都没翻过一下的《中国当代现代诗歌赏析》,吹了吹上面的尘土,翻了翻,找到了舒婷的那首《致 橡 树》,然后,我轻轻地念道: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
常年送来清凉的慰籍;
也不止像险峰,
增加你的高度,
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不,这些都还不够!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做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过,
我们都互相致意,
但没有人
听懂我们的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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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5-22 18:33:16 |显示全部楼层
20、珍惜眼前人,离异后的世界,并不那么美好……

事情到了这一步,下来的情节傻子都能看出来,该领证了。领完证,我们也没打算再办个婚礼,就请了各自的同事朋友同学吃了一顿饭,张茜进门到我父母家叫了爹妈,大家吃了一顿饭,大哥大嫂侄子都来参加,二哥二嫂侄女打越洋电话祝贺,这事就算完了。我们只是有个计划,过几天安顿下来,请公休假驾车去玩一趟……
就在这个时候,出了个小小的不愉快。我女儿不认张茜。
离婚之后,俺也曾经多次向前提提出过我来行使对女儿的抚养权问题。以前妻贪嗔的个性,丫怎么着都不可能把这丫头教育好。但离婚时她坚决不撒手,我为了快刀斩乱麻就依了她,但是心里一直没有绝了有朝一日重新要回女儿抚养权的想法。当时想得挺好,前妻带个孩子肯定不好再嫁,到时候不等我张嘴丫就得想办法把女儿给送回来。但我没想到的是,前妻在经历了几次我猜想中的约会,见了几个半老头大失所望之后,铁了心不嫁了,一定要复婚。这个我是完全能理解的。夫妻离婚后,男人女人的地位绝对不同:男人只会往更年轻里边找,女人只能往更大里找。当然,咱不排除特例,但可以说绝大部分都是这样的。俺前妻跟我同岁,我35丫也35,我能找25的,丫没法找25的,只能找45的,丫这年纪,40以下的谁看的上啊。而岁数再大的,如果正常情况,人家孩子都快上高中了,你说她能干吗?所以离异男女有个二八定律,即:20%的离异女最后能找到婚姻,80%的找不到,此后就得这个男人来那个男人去的混一辈子,其中带着男孩的女人,更惨,据说有个统计是90%不可能成功再婚;80%的离异男最后能找到婚姻,20%的找不到,而这些找不到的,多半是因为沾染有各种不可原谅的恶习。
  所以,还是那句话,珍惜眼前人,离异后的世界,并不那么美好,特别是对女人而言。
俺再婚的消息,没有告诉前妻,怕丫又不甘心跑过来败兴。但是,这事你瞒不住的,何况丫一天到晚还操着这个心。很快丫就知道我再婚了,一次俺接女儿时候遇到丫,丫红个眼睛问我是不是跟张茜扯证了,我回答说是,丫立马就哭了,当着女儿的面嚎啕大哭。一边哭还一边念道,说我以前对不起你,现在我知道错了,你咋就不给我个机会啊,咱们还有个女儿啊……说得我也挺不好受的,女儿呢,则抱着丫一起哭。
你想,受过这些刺激,女儿心里能认可张茜吗?
本来张茜跟我女儿的首次见面就在一种很意外很尴尬的场合。我和张茜没结婚那段,我因为考虑到避免再节外生枝,也没让女儿跟张茜再见面。但是女儿却总惦记着那事,一见我总是问,爸,你真的就不要我跟妈了吗?或者问,爸,那个阿姨跟你好了几年了?或者问,爸,那个阿姨为什么要拆散咱家?她怎么那么坏?……
女儿才刚上小学,竟然就能问出这么多成人才应该懂得的问题,而且把张茜想象成破坏自己家庭完整的罪魁祸首,可见对这件事对她的伤害有多重。
  那天晚上,我和后妻已经上床了。正在意乱情迷之时,突然听到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在响。这个时候谁打手机啊,真他妈的扫兴,我骂了一句,就不再理会了。那手机无趣地自己响了一阵子,停了。
  后妻半闭着眼睛坐在我身上,我们继续缠绵……
  这时,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靠,这次电话打到床头的座机了!
  俺迟疑地看了看那个还在顽固地响着的电话,又看了看后妻,后妻一脸愠色。“谁这么有病啊。”她难得地骂了一句脏话。还没等我伸手去接,坐在我身上的她一探身拿起了电话,不耐烦地说了声:“喂?”
  后妻拿着听筒听了几秒钟,脸上由愠色转为疑惑,然后转给我,撇了撇嘴,说:“听不懂。”我接过电话一听,一阵叽叽喳喳的鸟语传来,刚开始还没会过神来,几秒钟以后才明白了,靠,这是俺那个极品前丈母娘打来的!
  俺已经三年多没见过极品前丈母娘了。一年以前,她又想到北京来,我以离婚作为回答。我离婚后,一套房子给了前妻,前妻带着女儿顾不过来,加上丈母娘在农村老家守着四个宝贝儿子却老无所依,就搬到我前妻那里住了。本来以前我跟她进行语言交流就很困难,这几年没接触,她的鸟语我更加听不懂了,懵懂中只听懂了“守杰”,“婷婷妈”等几个单词。但我知道是她,而且知道她一找我肯定就没啥好事。不过,我现在不怕你了,于是俺在耐心听了一分钟之后,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鸟语,说:我听不懂,你身边有人吗?有人的话让身边人说。
  听筒那边静默了十几秒钟之后,女儿的声音传来,没说话先抽泣了几声,我一听,不由得紧张了起来:“爸爸……嗯,妈妈病了……病得厉害,嗯,嗯,昏过去了。”
  我一听,连忙问:“啊?病了?什么病?”
  “不知道,嗯,先说肚子疼,嗯嗯,躺在床上,然后就打滚,就昏过去了,爸你快来啊……”
  听到这里俺连忙说,你马上打120啊,别急,爸马上就到。然后放下电话,怕女儿办事不牢靠,也打了一个120。然后对后妻说,我前妻病了,看样子挺厉害,我得去看看。又怕她不高兴,赶紧补了一句,主要是怕把婷婷给吓着了。后妻见是这样,没有阻拦我,对我说,要不要我也去啊。靠,这好女人,这种情况就算了吧。于是我跟她说,算了,你休息下吧。后妻也没坚持,就叮嘱了一句,开车当心点啊,别太着急。
  我穿好衣服,跑着出了门,到了地下车库,发动着了汽车,不由得心急火燎。靠,我这是干吗呀,我跟她都离婚了,她要死要活关我屁事。但又一想,毕竟是十年夫妻啊,还是婷婷的妈。想到这更着急起来,出车库拐弯的时候,一个不留神跟柱子擦了一下,车门那里顿时瘪了一块。也管不着了,狂踩油门一路飞奔到了前妻家里。
  是前丈母娘给我开的门,我一进门丫就开始对我进行鸟语轰炸,不过俺能看出来,丫现在不是抱怨了,是乞求,虽然俺还是听不懂。
  进了卧室,看到前妻在床上陷入了昏迷状态,女儿在床边一边哭一边摇,喊着,妈,你快醒醒……我走进了再看前妻的脸,已经变成了青色,满脑袋的汗珠。一摸脑袋,烧得烫手。我也不懂医,但是知道好像那种要命的胰腺炎就是这么个症状,操,该不是胰腺炎吧?想到这里我也紧张了,见120还没来,又拨了个电话问,人家说先等等,就近医院的车现在都已经派出去了,轮不上,等有车回来了就安排。
  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要真是胰腺炎,等他妈一会人就没命了!我一见120指望不上,也不管那么多了,抱起前妻就往外走,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送到医院再说。
  我抱着前妻到了楼道,等电梯时前妻似乎微微睁开了眼睛,看了看我,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又昏过去了。那电梯平时没觉得什么,但那一刻,觉得它可真他妈慢,慢得像是好几年一样。
  我把前妻放在后座上,前丈母娘也想坐后面招呼,无奈丫太肥了,丫一进去前妻就得坐着,我一看,极不耐烦地嚷道:“你坐后边干吗?让婷婷坐后边!”前丈母娘听话地坐到副驾驶位置上,我发动车子时瞥了她一眼,一阵厌恶的感觉挥之不去。
  送到医院一挂急诊,阿弥陀佛,是急性化脓性阑尾炎,立马要准备手术,靠身上揣着这几百块钱肯定不行。这时才想起来,刚才走得有点急了,连装钱包的电脑包都没带。于是问丈母娘带钱没,丫也没带。也是,丫怎么可能会有钱呢?丫研究驭男之术一辈子,有关部门却一分钱奖金都不肯发给丫,真他妈委屈了这个天才。本想自己回去取,但是又怕不交钱医院不给手术耽误时间,所以一边哀求医院赶紧准备手术,一边连忙叫后妻打车送点钱过来。
  十几分钟之后后妻就到了,她的心真是细,把我的电脑包拿来不说,把她自己身上的钱也拿出来了。我跟她表示了一声感谢,又怕待久了尴尬,就又让她回去了。后妻也没坚持留下,叮嘱我别太着急就打车走了。
  我,女儿和前丈母娘守在手术室门外,这当紧女儿也不哭了,对我说,爸,别离开我们好不好,你看妈都成这样了,我好想你和妈妈每天陪着我。我听了,心里也挺难受,但是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话来安慰她,只好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把她搂在怀里。
  前丈母娘也在身边,继续喋喋不休地唧唧喳喳,也不知道丫是在感谢我还是在抱怨我,反正我听着丫的话就烦,见丫不肯住嘴,瞪了丫一眼,丫倒也识趣,闭上了嘴。
  我走到楼道的窗户边上,点了一枝中南海,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来。唉,前妻啊前妻,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你以为我愿意你成这样吗?以前我对你好,帮你,迁就你,就是一直想等你醒悟,好好过这个家。可是,你执迷不悟啊,还有你那个宝贝妈,你们家那堆宝贝亲戚,一个个都他妈跟豺狼一样。我算是够能忍了,还是忍不了,现在木已成舟了,你就是醒悟了也晚了…………想到这里,眼睛不由得又湿润了,我连忙用手擦了擦,免得眼泪流出来。在没离婚时,面对着丫的横暴,俺一滴眼泪都没流过,这离了婚,反倒他妈的流了好几回泪了。我他妈怎么就这么贱?
阑尾炎手术不算个很大的手术,这一关前妻很快就挺过去了。听医生说没生命危险了,需要住院静养几天的时候,我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这一夜就这么耗过去了,第二天早晨我就不想上班了。想请假,但又怕深更半夜的打电话骚扰到人家,于是给老板发了个短信,说前妻急症住院,没人照顾,所以第二天不来了。接着又给后妻发了个短信,说手术完了,但晚上不回去了,我在这守守。谁知后妻根本没睡觉,立马电话打过来,说,守杰,反正也没啥危险了,你要守也成,但是别熬得太厉害了,该睡就睡会。又说,要是婷婷困了,问她来不来咱们家里睡,要来的话我去接她。我问了问女儿,女儿却说,我要守着妈妈。见状我也不想勉强她了。
  前妻苏醒过来,虚弱疲惫地看着我。她说,守杰,谢谢你,我以前对不起你。我回答说,这时候扯这个干吗,睡你的觉。前丈母娘又在边上唧唧喳喳起来,我恼怒地扭头看了丫一眼,丫又不吭气了。这时前妻说,我妈是在说,以前很对不起你,以前都是她的不对。听了这话,我对丫的敌对情绪多少缓和了一点,也就跟她说了声,你先带着婷婷找外边长凳休息会吧,这里我守着就行了。
  我就那么坐在前妻病床边,丫到底是虚弱的不行,没一会又睡过去了。我却连丢盹的意思都没有,就那么坐着熬了一夜,直到天色大亮。
  第二天一清早,后妻竟然来了。先是给我打电话问住哪个病床,我一接,说你来干吗呀,别来了。她说她已经在医院门口了,无奈只能告诉她了。她手里拎着个大塑料袋,里边装着几盒牛奶,几个面包之类的。我连忙问她干吗要来啊,她回答说你们都熬了一夜了,今天我替替你们好了,连假都跟公司请过了。我实在是不愿意她俩单独在一起,就跟她说,算了,你俩凑一堆别想有啥好果子,你还是去上班吧,我也请假了。
  正在我俩说话的时候,前妻醒了,看了看我俩,又闭上了眼睛。
后妻到底拗不过我,吻了我一下,留下早餐就走了。

21、上帝让我俩互相拯救,你拯救了我,我也必须拯救你,所以我决不能放弃……

经历了前妻这次生病风波之后,我和后妻之间似乎有了那么一点隔阂,不,隔阂也谈不上,总之笼罩了些灰色。最明显的表现是,好几天没有嘿咻了,谁也没有提起。虽然我俩仍旧每晚拥抱着睡,一起出门,一起回家,但两人总是有心事,谁也不再提把我女儿接过来相处的事情了。如果是两个感情比较细腻的人在一起,很难发生类似我和我前妻那样泼妇骂街似的争吵,不快都是以不易察觉的形式微妙表达出来的。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我终于忍不住想打破这种僵持,晚上拉着她想要。后妻也没拒绝我,穿好了丝袜和高跟鞋以后,躺在床上等待着我调情……
  完事后,突然有种空虚感,脑子里茫茫一片。后妻在我怀里躺了一会,见我不说话,就说,守杰,你是有心事吧,我觉得咱们得谈谈了。
  是,我是有心事,我是想谈谈。怎么我俩就他妈这么默契呢。我想跟她谈的,她想跟我谈的,都是同一件事情:婷婷。
  后妻先开始问我,说,你是怎么想的?你心里别有压力,咱俩是夫妻了,我跟你一条心,你想怎么办我都答应你;即使你选择与我分开,我也能理解你,我自己也有孩子,能够体会到那种揪心的感觉。我一听,更加觉得她好了。
  想到这里,我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要不,放弃婷婷算了?……虽然前妻这人对我实在不怎么样,但对女儿还过得去,而且女儿现在跟她感情也很好;也许小家伙会有一段时间的痛苦,但时间久了就习惯了。她的心理创伤,以后我再想办法去弥补。如果就着女儿的话,我又得面对前妻和她那一家人,虽然前妻现在比以前有些进步,但感情已经伤了,伤得太重,以至于我没有心情去弥补。况且,我又遇到了后妻,这么好的女人,这么善良,独立,自尊,与我这么默契,我要是离了她,不但自己痛苦,而且又将给她带来多大的伤害?
这时的选择,就是这样,要么,女儿受伤害,永远失去完整的家庭;要么我和后妻受伤害,结束这来之不易的姻缘。那么,后一种选择真的能给女儿带来幸福吗?难道我放弃了后妻,就会甘心吗?就会给女儿带来幸福吗?
真是太难了,特别是涉及到伤害自己所牵挂所爱的那个人,可面前给我的两种选择,都不可避免地伤害到我爱的人。我他妈怎么这么倒霉?一生中没完没了地做这种选择题?这时我突然很恨自己了,我的心肠为什么不他妈的硬点啊?就跟A女的那个前夫一样,离了婚多少年都不看自己孩子一眼,连抚养费都不给,我要是跟他一样禽兽不如,那他妈这事不就简单了吗?如果我是天使,为了女儿舍弃自己的幸福,那也算;如果我是恶棍,为了自己根本不在乎女儿的感受,那也简单。但问题是,我是个人,介于天使和恶棍之间的人,所以,我两边都舍不掉。这时我才知道佛经上所说,苦从情生这句话的真实含义。人是要有感情的,但感情太丰富太细腻了,真的容易痛苦,容易受伤害……
想到这里,我还是无法拿定主意,只好采取拖的办法,对后妻说:“没事,我只是觉得,婷婷这件事暂时就算了,从长计议吧。”
  后妻见我耍拖刀计,没有就此收口:“我知道你脑子里很乱,但是这件事拖着也不是一个办法。依我看,婷婷并不完全明白咱俩的感情与你离婚的关系,她太小了,并不懂得这些,我们得想办法让她知道真相。”
  “嗯,是的,应该让婷婷知道真相。”我点头应允。
  “而且,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爱你。尽管我不是那种小鸟依人般的爱,也不喜欢成天把爱这个字挂在嘴边说到不值钱,但我爱你,爱你这个人。我并不想在背后说你前妻的坏话,但是我觉得我们两人才是真正适合的。可能我这么讲有些自私,但是我不知道你想过没有,鞋子合不合适只有自己知道,你要是穿着一双蹩脚的鞋子,你会痛苦一辈子。那样,即使为了婷婷维持着表面上的家庭完整,但你能带给她实际的完整吗?你的心已经离开了那个家庭,你会像以前那样投入吗?”
  “我不能,心肯定回不去了。”我赞同后妻的看法。
  “对啊,感情上的伤害是难以弥补的,这个我有体会。我离开那个家以后,前夫和他父母也曾经找过我,要我回去,但我觉得我不能再回到从前了。你和我,都是完美主义者,我们都试图不给自己留下忏悔的空间,但是我们在严格要求自己、不吝惜付出的时候,不由得也会要求高的回报。你也知道,我们所要求的回报不是钱,不是物,而是感情,我们都不会在乎对方的能力,我们只在乎对方是否和我们一样投入。无论对方是贫穷还是疾病,我们都不会舍弃,但一旦发现对方在敷衍自己,欺骗自己,自己得到的回报与付出的心血完全不成比例,那么我们就会极度的失望,会有一种被出卖被辜负的感觉,进而转为憎恨。即使对方再去弥补,也弥补不了那种裂痕。破镜重圆,在我们俩这类人之间是难以实现的,因为,镜子破了就是破了,勉强修补起来,我们也会盯着那个裂痕,痛惜为什么镜子会出现裂痕。为什么我和你能够默契,就是我觉得我和你太像了,所以我俩都会尽力去努力,即使不能做到最好,但我在努力的同时,心里清楚你付出了最大的努力,所以我和你一起觉得自己受尊重,觉得公平,觉得放心。”
  “对,我也是这样想的。”我对后妻的想法完全赞同,特别佩服她对我们这类人的心理分析。
  “咱俩都是七十年代人,你前妻和我前夫也是。”后妻继续说道:“我们这个时代的人天生要被割裂,因为我们小时受的是理想主义,奉献精神和牺牲精神熏陶,大了却受到拜金主义,自私自利和物欲世界的侵染。有些人,比如说咱俩,可能小时候受到理想主义和自我牺牲精神的熏陶多些,定型的早,所以进入到物欲时代以后,我们基本上还是保持住了本色;而你前妻和我前夫,则是属于另外一种人,他们更多地受到欲望的诱惑,以至于失去了最起码的善良和真诚。受到这个变革时代的影响,咱们这个时代的人,咱们七十年代出生的这批人,就像海明威所说的,成为了迷惘的一代,分裂成奉献者和索取者,牺牲者和收获者这类的角色。你前妻与我前夫,都属于索取者、收获者,而你和我,都属于奉献者、牺牲者。两个索取者走到一起,肯定是互相算计,互相争吵,最后婚姻就变成一场闹剧;一个牺牲者和一个索取者走到一起,就是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的玩弄、奴役、欺骗,比如咱俩的前一次婚姻,那就是一场悲剧;而现在,咱们两个奉献者在一起,互相扶持,互相关心,互相感恩,我想那是最理想的婚姻,足以让我们幸福的走完这一辈子。”
我聆听着后妻的话,不住地点头。心里想,上帝啊,你给我派来一个什么样的妻子啊,她不但自尊,而且自强,但她同时又温柔,体贴,却又充满智慧。
“所以,我觉得,如果你要真的爱婷婷,为她的健康成长考虑,你就不应该再回到你前妻身边,忍着心中的痛苦勉强维持,那样不仅你自己痛苦,而且你前妻也痛苦,因为无论如何你也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对待他。你没办法欺骗自己的心,你为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受伤害,必然会首先保护自己。人都是这样,谁投入的真情最多,谁受到的伤害最大,所以你不会再投入真情,而是学会跟你前妻一样算计,你不是为了算计她,而是怕她算计你。婷婷也会痛苦,因为,在这样一个勉强凑合的家庭里,更多的精力都会投入到互相提防,互相算计中,你觉得会有全部的爱和关心给予婷婷吗?我觉得不会。”
  “是,老婆,我也觉得不会。”听了后妻的一番分析,我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所以,我觉得,要真的为婷婷考虑,我们就该努力想办法把婷婷争取过来,这是上策;如果争取不过来,那么咱俩就要为婷婷攒钱,把这种爱藏在心里,等到婷婷长大成人需要上学,出国或者成家立业的时候,我们去帮助她,给她一个高的起点。咱俩的工资每个月加起来有将近四万了,其实就咱俩,每月花掉的,包括买衣服化妆品之类的东西,连着吃饭,养车,一万多就够了,最多两万。咱们要是每月为婷婷存一万,那么一年就能存十几万,十年就是一百多万,这是一笔不小的钱。我觉得,这也是一种不错的方式。爱并不一定体现在每日守着看着,在条件不具备的情况下,我们还有其他方式给她爱。你说呢?”
靠,我还能说什么?我为她的分析折服的五体投地。
“当然,咱们还要继续争取婷婷,婷婷如果能接受我,跟着我们是最好的。当然,为了婷婷,还是不以上法院的途径为好,最好是说服你前妻,让她放手,轻装去找合适的人。”后妻接着说:“我虽然没法把母爱给自己的孩子,但我会把它都留给婷婷,请你相信我。当然,现在是你做这些比较合适,你去说服婷婷和你前妻,我出面的话,效果不好。关键是,我不忍心再让你面对那些痛苦。婷婷再长个十几年就要离开父母了,那时你面对的只是你的前妻,你和她没有共同语言,还有各自难以改变的牺牲者与索取者的角色,你那时会度过一个孤苦的晚年。我其实这几年已经习惯了孤独,但我觉得你是上帝给我的另一半,我遇到了你,是上帝让我俩互相拯救,你拯救了我,我也必须拯救你,所以我就决不能放弃。除了死以外,这个世界上什么力量都不能让咱俩再分开……”
说到这里,后妻紧紧地楼住了我的身体。我也会意地紧紧搂住她,两张脸轻轻的彼此摩擦着,温存着,深深地呼吸着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味,渐渐地连呼吸的频率也变得一样了……
第二天开始,在我带领下,后妻喜欢上了运动。每天晚上吃完饭以后,我们都会运动最少一小时,有时去健身馆,有时在小区里打羽毛球,有时绕着公园的湖长跑。其实二人世界的感觉挺好的,要是有个孩子的话,我们怎么着都不会做到如此轻松地生活。运动不但给我们带来了身体机能的改进,而且也使得我们的心态变得更加阳光,哪怕炒股亏了,工作不顺了,路上跟人擦车了,只要一阵酣畅淋漓的运动之后,一切不快都会烟消云散……
(未完待续。下期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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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5-27 18:23:25 |显示全部楼层
22、瞬间的感动。十年的偿还。足够了,我不需要忏悔……

过了几天,身体已经恢复,前妻前来致谢。
  “守杰,那天晚上多亏了你,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很欣慰的是,前妻,这个以前从不知道感恩为何物的人,终于学会了感谢。
  “没事,夫妻一场,扯这个过了。”俺回答道。
  “直等事到临头,我才知道你过去对我有多好。”前妻继续说到:“以前都是我不好,我对不住你……”
  “算了,都过去了。”俺抽了口烟,回答道。其实,这么多年俺一直都在等这句话,如果在一年前离婚时她这么说,我大概就不会迈进民政局那个门。只是,她说得太晚了,太晚了。
  “守杰,你真的……觉得我们没有和好的可能了吗?”才说两句话,前妻就进入情绪了,泪花直在眼眶里转悠。
  “嗯,我想……是吧。”看到前妻的泪眼,俺不由得又动了一丝恻隐之心,真不想让她失望,但我没办法。我的语气开始犹犹豫豫的:“嗯,以前那些事啊,忘不了,再说我……现在已经结婚了,你……也找个合适的人早点嫁了吧,这事拖不得……”
“那个你别管了。我也不想嫁了,再说我再嫁,别人谁稀罕我这年纪啊。其实……我现在也在治着病呢,吃着药。”我略微一愣,随即会过来前妻指的是她的性冷淡的毛病:“守杰,要是你还能跟我一起过,我会努力把病治好,我是诚心的……”
  我只是抽烟,吐烟,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提出女儿的抚养权问题,但觉得这个时候说,又未免有些残忍了,就忍了忍,没有提。
  见我半天不答话,前妻的眼泪忍啊忍啊,但终于还是掉下来了。“守杰,我也想好了,我以后不再嫁了,你要是真不愿意再跟我过,我就守着婷婷过,你过你的,我一定带好婷婷,啥时候你要是能想着我们母女俩,你就回来看看我们……”
 前妻捂着脸,伤心地大哭起来,害得我也忍不住眼泪湿湿,赶紧掏出包餐巾纸递给她,安慰道:“算了,别哭了,别让人瞧见了。”
看她这样,我心里也一阵难受,尽管我现在成家了,但旧情其实不是那么容易忘记的,跟旧恨一样难以忘记。她是我一生中遇到的第一个女人,我曾发誓让她幸福,可是我尽力了,竟然是这个结果,我心里也非常的痛。尽管她伤害了我十年,但我却总是会忍不住想起,当年她递给我可乐的那个瞬间,那个瞬间……瞬间的感动,我花了十年来偿还,足够了,我不需要忏悔。我定了定神,狠了狠心,叹息了一声,对她说:“唉,你自己保重吧,以后……我不能照顾你了,你自己得学会照顾自己……”
前妻依旧捂着脸抽泣着,直到我受到她的感染,眼泪也忍不住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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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5-27 18:24:39 |显示全部楼层
23、她始终不说话。她的脸被大雨淋着,一丝污痕都没有,显得洁白无瑕……

  此后的半个月,风平浪静。期间,前妻又通过电话找过后妻一次,不过不是PK的,是交待事情的。感谢了后妻送钱到医院的事情后,她对后妻说,守杰就交给你了,我祝你们幸福。后妻也很有礼貌地回答了她,关心地问了一句,婷婷怎么样。前妻语气平淡地说,婷婷是我的亲骨肉,我会带好她的,你就不用操这个心了。后妻听到前妻话中还是有刺,自觉失言,也就没有再多说。
  本来我们拿到结婚证之后,是准备去北戴河和山海关旅游的,但前妻生病风波耽误了。眼见快到夏末,再不去就没意思了。我们双双向老板请假。我得了七天,后妻得了十天。在准备停当之后,我们就向目的地进发。不过在北戴河没有待两天,气候已经有些凉,不适合下水。从北戴河往山海关的路上,我找到了一盘保罗莫里哀的碟子,放了起来。放到一首《Penelope》时,我突然有所感触,对后妻说,你知道我认识你第一感觉是什么吗?
  “是什么?”后妻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提这个问题。
  “就像这首曲子一样。”我回答道。
  “什么?”后妻还是没弄明白我的意思。
  “这首曲子叫Penelope,翻译过来也叫《爱琴海的珍珠》。”我解释道:“每当我听到这首曲子,都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海鸥,在海面上飞,蓝色的,无边无际的爱琴海上,飞了很久,我发现有一个郁郁葱葱的小岛,就像一颗美丽璀璨的珍珠,撒在海面上,守在那里,等着我。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就是这种感觉。”
  “真的吗?”后妻被我的比喻吸引住了,看得出她对我这个比喻感到欣喜。
  “是啊,你听这首曲子,闭上眼睛,想象自己是一只海鸥,有没有在大海上飞的感觉?”我继续说出自己对这首曲子的理解。
  后妻顺从地闭上了眼睛一会儿,然后说:“真的诶,有。”
  “对,就是这种感觉。”我为后妻和我取得共鸣感到由衷的高兴。
  到了山海关市,我们先找了个旅店住下。作为明史爱好者,第一次来到这个在明末风云变幻中占有显要位置的关隘,我俩都感到兴奋。徜徉在天下第一关的古城墙上,流连在当年充满厮杀血腥的古战场边,这种感慨只能意会,无法言传。毫无疑问,两人的主要话题就围绕着吴三桂降清的真实目的,李自成被满清打败有无必然性,以及吴三桂和陈圆圆的“冲天一怒为红颜”的爱情故事展开。后人们站在非当事人的角度去评价吴三桂的投降行为可以做到毫不费力,但假如我是吴三桂,假如后妻是陈圆圆,如果遇到那种情况,我又该如何抉择?
  七天的假期很快就要结束,正准备打道回府,老板突然来个电话,说天津分公司那边有点事情让我顺便去处理一下。我一听,就发牢骚说:什么顺便啊,到天津那他妈的得绕多大个弯子啊。老板奸笑了两声,说,算了,我再放你三天假,你把那事处理完,剩下的你俩在天津再玩两天吧,回来我给你报销路费住宿费饭费不就行了吗。
在天津待了两天半。假期还剩一天,我们必须提前回去。玩了这么久,回去后起码需要休整一天。那天下午睡好午觉,我们又驾车走上返途,路上跟爹妈打了一个电话说我们就要回来了;然后跟前妻打了一个电话说,晚上我们接婷婷。上了京塘高速之后不久,天气变得阴沉起来,气压也格外的低,让人感觉闷得慌。
开着开着,我的手机上收到一条气象预报短信,预告未来三小时内北京廊坊一带会有强对流天气出现,届时有强雷雨,局部地区还有冰雹。我一看是这样,生怕路上砸了雨,不由得提高了速度,想尽量等雨下下来之前赶回去。高速路上车子比平时少多了,看来很多人听了预报取消了出行打算。
  后妻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抱怨说,这天好闷啊,说完揭开了安全带。我看了她一眼,连忙提醒说,系上安全带啊,让人看到了该罚款了。后妻看了看外边,说,现在也没巡警,我就松一会儿,喘喘气,太闷人了。
  天是越来越阴沉了,相比之下,南边虽然阴,但好歹还亮着,北边却已经是黑云压城城欲摧,黑漆漆的云层中间,不断有一道道闪电划过。见状我更有些担心下雨之前赶不回去,不由得再次提高了速度,到了一百五十码。
  到了大兴境内,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开始砸下来了,我开启了雨刮器,驶过了一个写着“事故多发地段”的提示牌。正在这时,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先开始我没理,但手机响个不停,还带着振动。我心想谁他妈这么讨厌啊,我不接就不接呗,哪有这么个打法的。可是那手机还在顽固地响着,最后实在是忍无可忍,用右手掏出手机一看,是前妻的号码。
  一切都发生在刹那间。我只是感到汽车轰的一声猛然撞上了隔离带,然后我下意识地猛地一打方向盘,接着感到天旋地转。朦胧中只听到后妻喊了一声,妈呀!守杰!然后我就不清楚了。等我再恢复意识时,我被安全带头朝下悬挂在汽车里,后妻不知去向。一股浓烈的汽油味弥漫在空中,我猜油箱肯定撞烂了,赶紧摸索着找到了安全带扣解开,掉落在已经成了地面的车顶棚上。我看到手机也落在顶棚上,一把抓了,从撞碎的车窗里爬了出来,丝毫顾不上地上碎成蚕豆大小的汽车玻璃扎破了手。
  此时大雨已经落下,外面光线和能见度都非常差,我发现自己正站在路基下面的农田里,远远地似乎看到路基上趴着一个白色的身影。我捂着脑袋赶紧跑过去,果真是后妻。
  你醒醒啊,你醒醒啊!我哭喊着,跪在泥水中摇晃着她的肩膀。
  任凭我如何摇晃,她始终不说话。
  你醒醒啊,你醒醒啊!我是守杰啊!我继续哭喊着。
  后妻始终不说话。我瘫坐在泥水里,轻轻地把她的头捧起,忍着胸部的剧痛,把她的头捧到我的怀里。她的脸被大雨淋着,一丝污痕都没有,显得洁白无瑕,就像芭蕾舞剧《睡美人》里面熟睡的奥罗拉公主一样。这时我才发现,她的后脑凹进去了一大块。鲜血不断从她的身上涌出,还有我的血,被雨水冲刷着,汇集成一条暗红色的溪流,向着路基下面流去。我抱着我的爱人,我这一生中唯一的真正爱过的人,发疯一样挨个拨打120,拨打110,拨打高速公路事故报警电话。“快来救人啊!”我一遍一遍对着电话哭喊。然后,我把上衣脱下来,用手举过头顶,为她遮挡风雨。而她,就那么静静地躺在我的怀里,却始终不说话。
后妻再也没能说一句话,她留在人世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我的名字。我住进了医院,重度脑震荡,颈椎扭伤,几根肋骨骨折,头上撞了一个大口子,周身软组织挫伤,手上还有划伤。安全带救了我的命,但没有救后妻,因为她没有系安全带。车子撞开防护栏翻下路基时她被甩出去了,头撞在一块石头上。
我住在医院里,像个牵线木偶一样被医生和护士们摆弄着,头上缝合了十多针,脖子上戴着牵引器,身上挂着吊针。爹妈,大哥大嫂轮番来伺候我,同事朋友哥们一波波的来。一边为我大难不死而庆幸,一边为后妻的罹难表示哀悼。我躺在床上,木然地看着他们一波波来,又一波波走。我并没有流眼泪,因为我根本不相信后妻真的会离开我走了。不,他们一定弄错了,他们肯定在骗我,后妻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她肯定只是睡过去了,也许等等她就会醒。我忽然想起她曾经说过,没有什么力量能让我们分开的。接着我又想起来,她是说,除了死,没有什么力量能让我们分开。一语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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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5-27 18:24:56 |显示全部楼层
24、她就是这样,即使是死,也要留给我一样的完美。

前妻带着女儿来了。她的眼睛红着,小心翼翼地走到我面前问候我。看到她,我才突然回忆起,出事的那一刹那,我接了一个手机,她的手机。我突然暴怒起来,挣扎着挥舞着拳头扑向她,被亲人们死死按住。到那一刻我才真的流泪了,悔恨,悲伤,仇恨,交织在一起,结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前妻哭着申辩说,当时她接到我的电话知道我们当天要返回,后来又看到有暴风雨的天气预报之后,她害怕我们路上出事,想叮嘱我们一下,于是她给我打了那个电话。
  我的前世肯定欠下了前妻数不清的债,以至于这一生要源源不断地偿还,除了这么解释,还能有什么解释?丫不仅折磨了我十年,让我妻离子散,让我苦心经营十年的心血付诸东流。就是跟丫离了婚,换了人,丫依旧不肯放过我,再一次让我体会到家破人亡的痛苦。而这一切的起源,竟然是丫想对我表示一下关心。和丫相处十年,我一共只生过一次病,是半夜发高烧。而丫在我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依旧睡大觉,天亮后才给我父母打了一个电话,让远在回龙观的父母赶来送我去医院;甚至还没等到父母赶到,丫自己却自顾上班去了,留下烧得迷迷糊糊的我一个人在家等待爹妈。那时丫这样对待我,我寒心;现在丫学会关心我了,我却差点送了命。也许是俺的命硬,扛住了,但却要了后妻的命。
  对此,我又能说什么?我被亲戚们按在床上,突然用尽平生力气,一个字一个字地,咬牙切齿地挤出了一句话:“今后,我,李守杰,就是出家做和尚,就是打一辈子光棍,我都不会再靠近你一步!你——给——我——滚!”
从那一刻起,前妻,这个伤害我,愚弄我,欺骗我,但又跟我纠结缠绵了十多年的女人,终于从我心里被赶走了,永远地赶走了。
  D女也来看望我了,是跟着他的老板——我哥们一起来的。哥们在安慰了我几句以后,到一边站着去了,D女坐到了我的身边。刚看到她时我还觉得有些陌生,车祸肯定是伤了我脑子的某个部分,让我对以前有些事情记忆模糊。等她一边抽鼻子一边说了老半天之后,我才想起来,她是D女。D女的生活看样子发生了很多变化,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天到晚只穿十来块钱一件的那种T恤了,而是换上了正规的职业套装,当然,还是穿着裤子。她的脸色也比以前好多了,丰满了一点,显得珠圆玉润。只是眼神还是忧伤的,那已经成了她无法改变的气质。
  D女说什么我都记不清楚了,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要是我当初选择了D女,会不会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或者,死去的将不是C女,而是D女?想到这里我忽然害怕起来,觉得自己会不会被诅咒了?以至于会伤害到自己最亲爱的人?
  后妻的遗体直到岳父和连襟从国外赶来才火化。他们到北京时我已经能够下床活动,和家人一起去接的他。岳母没有来,她得到噩耗后病倒了。本来我们是打算安顿下来以后去加拿大拜见岳父岳母的,但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在这种场合见面。在机场,在路上,老人家硬忍着没有发作,但是一回到家里,老泪纵横的岳父就悲愤交织地给了我一个耳光。我跪下了,哭着说,爸,是我没有照顾好她,如果有什么怨气,就冲我发吧。连襟见状,忙在旁边劝着岳父,说,爸,算了,算了,这是个意外,守杰他不是存心的啊,不能全怨他啊。
  老人家颓然坐回沙发上,一只手捂着脸。屋里的人都在哭,眼泪在每个人脸上流淌着,流淌着。
  一直到火化那天,我才有勇气再看了后妻一眼。当她从冰柜里被抬出来化妆时,我就站在旁边。后妻就那么安静地躺在那里,表情和睡着了一样,只是脸更白了,一点都不像别的事故中的亡者那样面目可怕。她就是这样,即使是死,也要留给我一样的完美。我深深地吻了她,吻到旁人把我拉开为止。我要让后妻带着我的吻到天堂去,让她知道我会永远爱她,哪怕是她死了。后妻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不说话,但是我听到了她的回答,她说她会在那边等我,她会学钢琴和我一起弹奏,她会学做饭给我吃,再不会让我吃半生不熟的茄子。
后妻死了,但她活着,活在我的心里;我还活着,但心死了,跟后妻在一起。我这个从不忏悔的人,注定会在后悔中度过余生:不止是后悔接那个电话,不止是后悔跟她出去旅游,不止是后悔跟她结婚,不止是后悔跟她上床,我甚至后悔认识她。我情愿我没有得到过她,情愿根本不认识她,情愿自己跟她擦肩而过,连跟她握手的机会都没有,只要能换回她活着,她好好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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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5-27 18:25:33 |显示全部楼层
25、我唯一渴望的就是睡觉,因为我只有在梦中能够遇到她。

  接下来的半年我在浑浑噩噩中度过。我改变了生活方式,常常酗酒。我再不锻炼了,身上逐渐长出了很多赘肉。我甚至很少去看女儿,仿佛她不再是我的亲生骨肉一样。我只想死,但是又觉得对不住爹妈,就只好那么混着等死。我向单位提交了辞呈。
  老板没有同意我的辞职,他为自己那天让我中途到天津出差感到内疚。是,要是没有那一个临时的差事,我们早就回来了,或许根本不会出那次事故。老板对我说,守杰,我知道你心里不好过,我也不好过。这样吧,辞职我先不批,你呢暂时就不用上班了,工资我还给你发着,什么时候你从里边走出来了,你再回来,随时欢迎你……
  事故之后我再没有开车了,原先的车报废了,保险公司赔付后我就再不想买车了。我也不想出门,每天在家里守着那些回忆,偶尔去后妻的房子里打扫一下。后妻去世后把房子留给了我,我想给岳父他们,但他们不要。我只好那么留着,连户名都不变更。我的房子,她的房子,到处都是她的影子:她的照片,她用过的东西,她穿过的衣服,都原样摆在那里,提醒我她只是出门了,很快就会回来。
  起初一段日子里,爹妈不放心我,搬到了我家里看着我。白天还好,每当夜深人静,我耳边总能听到一些响动,那是她的声音:一会儿在卫生间洗澡,一会在厨房里忙碌,一会则是枕边的叹息。等我真的跑过去看时,却只有我一个人。对此,爹妈安慰了我不知多少遍,我却总是顽固地相信那肯定是她发出的声音,她肯定没走远。
  生活对我而言已经失去了吸引力,我唯一渴望的就是睡觉,因为我只有在梦中能够遇到她。梦到和她一起上下班,一起吃川菜,一起锻炼,一起做饭,一起做爱……只有梦中的生活对我才是美好的,我甚至能真实地感受到她的声音,她的动作,她的喘息,她的呻吟,就跟真的一样。每次从这样的梦中醒来,我都会感到懊悔,我真愿意长眠不醒,只要能让我做这样的梦。
但是时间真的能冲淡一切,几个月之后,尽管我日思夜想地想留住她,但她在我的梦里出现得越来越少。我很着急,一次梦里我问她为什么看我少了,她说,守杰,你老是这个样子,我不忍心啊。你得振作起来,你很优秀,你明白吗,你不能让身边的人失望,不能让我失望……说到这里,她不见了,我一着急,喊着,醒了过来。一睁眼,已经是上午了,老妈在我眼前,说你刚才又喊了。是的,这些天我经常在醒来之前急得大喊。我哭了,跟老妈说了我刚才的梦,老妈也哭了,说,她是舍不得看你这么萎靡下去啊,你还不知道她的心意?你要是真的想她,你就得好好活着,还有婷婷呢……说完,老妈也嚎啕大哭起来。
天下所有的当妈的,都不想看着儿子一天天烂下去,老妈这一哭,是在哭我。我只得赶紧帮着老妈擦干眼上的泪水,安慰了她几句。然后我到了卫生间,为她拧毛巾擦脸。这时,对着镜子,我看到了一个不认识的人:满脸的络腮胡子,花白的乱蓬蓬的长头发,还有一双布满血丝眼袋鼓鼓的眼睛,太可怕了。这是我吗?怪不得那天下去买烟,售货小姐看着我,表情紧张得要死,这幅模样,别人肯定以为我是打算抢劫商店的歹徒。
  我拿出电动剃须刀,准备把胡子刮干净。但胡子太长了,电动剃须刀没用,家里又没有刀架。正准备穿衣服出去买刀架,老妈说你别出去了,你爸在超市呢,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给你捎一个不就行了嘛。我一听,也行。老妈给老爸拨了个手机,激动地喊道:老头子,快给守杰买个剃须刀架啊,他要刮胡子了!
我站在旁边,心想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他们养育我这么多年,送我读书帮我成家立业,我却丝毫没能回报他们;而我只刮个脸,他们就激动成那个样子。是,我得振作起来,为了父母,为了后妻,为了女儿,我也得振作起来,不能让他们失望……
老爷子回来时,见到我也激动不已。我接过老爷子递过来的刀架,对着镜子往脸上涂了点肥皂,刮起了胡子。老爷子也很久不用刀片剃胡子了,所以只买了刀架,忘了买剃须泡沫,所以只好肥皂将就下了。我剃胡子时,爹妈就站在我身边抹眼泪。老妈不用说了,经常抹眼泪,老爷子也居然抹眼泪了。我长这么大,只见过老爷子掉过四次泪,一次是我爷爷去世,一次是奶奶去世,一次是我后妻去世,再一次就是今天。
  剃完胡子,我再照照镜子,发觉变胖了不少,眼神也不一样了,空空如也。以前,即使是和前妻离婚,我的眼神也都还带着乐观和希望,但现在全空了。
老妈赶紧给大哥大嫂打电话,要他们晚上过来一起吃饭。老爷子则领着我到小区美发厅理发。以前我小的时候,理发都是他带着我去。后来大了,自己去了,现在,他又带着我去了。是,无论我长多大,在老爷子眼里我都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坐到理发椅上,看着自己被剪下来的长发,我才发现,几个月里,我的头发完全花白了。理完发,老爷子又要求人家给我染发。染完了以后再照镜子,是比刚才年轻多了,但那是假的,当一个人需要用染发来显示自己年轻时,那说明他真的老了。
我提议爹妈和我一起搬离了和后妻一起住过的房子,因为我实在无法再面对那些回忆。我们搬回了以前和前妻住过的那套房子,以前我搬离那里,是因为不想面对从前的回忆;现在我搬回那里,是因为那里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回忆的了。前妻那个人,已经永远被我赶出了心灵,哪怕她已经开始学做人,我心里也不再容她。甚至我们因为接送婷婷再见面时,看着她的脸,我都有些疑惑,她难道真的是婷婷的亲妈吗?
  我又开始上班了。老板没有食言,他依旧为我保留着职位。不仅为我保留着职位,而且出于心理补偿的考虑,他让我挂了个副总的级别。我还是干着原来的工作,但拿着副总一级的薪水,换了私密性能更好的单独办公室。别人对我的称呼,也从李经理变成了李总。我不在意这些称呼的变化,不在意这些环境的变化,虽然那些曾经是我梦寐以求想得到的,但现在无所谓了。无论是李总还是李董,都没有意义,即使不是高升了而是叫我去扫地,我的心里都不会再有什么波澜。
  我是单位里唯一没有自己驾车的“总”,每天挤公交,挤地铁,拦出租车上下班,依旧朝九晚五。只是每当路过后妻曾经所在的那间公司的大楼时,我都忍不住会向上注目,好像她还站在那里,穿着杏色的短裙、金色的鱼嘴鞋,双手交叉在胸前一样。是,我真希望当初她不认识我,依旧过着她自己的独立生活,按照她自己的轨道前行,永远不要和我相遇。我只想做一名路过她楼下的匆匆过客,只要她能好好地活着。
  我终于劝走了父母,我需要一个人单独处一段时间。见我渐渐振作,父母千叮咛万嘱咐之后回到回龙观的家了。送他们回去后,我第一件事情就是又回到了C女的房子里。有一段时间没有来了,房子里积了灰。我认真地打扫着每一个角落,认真地擦拭她的每一件摆设,累倒精疲力竭。然后,我坐到次卧的床上,回想着那晚她穿着睡裙跑到我床上的情景。她还有一些不常穿的衣服没有拿到我那里去,我把它们找出来,深深地嗅着,希望能透过樟脑味嗅到她的体香。那晚我没有离开,就睡在次卧里,等待穿着睡裙的她再次推门而入。
  那晚她真的又来了。她微笑着,穿着睡裙,坐到了我的身边,说外边打雷,她好怕。我说外面根本没有下雨,你骗我。然后我把她搂在怀里,抚摸着她的长发,问她找什么。她冲我调皮地一笑,举起了一个避孕套。不,我们已经是夫妻,我们不需要这个。我把那套子扔在一边,抱着她深吻。我们的身体,不,应该说是我们的灵魂,紧紧地互相缠绕着,什么力量都不能让我们分开,哪怕死也不能。
有时我也常常回想,我究竟身上背负着什么样的业,以至于我这一生始终在大苦大喜大悲中沉浮挣扎?我曾因为一个小小的感动,被前妻折磨了十年;在痛苦之间徘徊很久后我变成了离异的单身,但在自己一个小小的计谋得逞,意外地寻找到真正的爱情之后,我又失去了她。而这种痛苦,比我以前与前妻分手的痛苦要深重千倍万倍,早知道要承担这种痛苦,那么我宁可忍受与前妻生活那种痛苦,至少我心灵的负担要轻许多……
直到这时,我才开始决定为后妻扫墓。在那之前,我一直都不敢真的相信她走远了,心中始终怀着一丝侥幸。但是时间会冲淡一切,我终于还是明白后妻不可能再回来了,她长眠在属于她的那块小小的花岗岩墓地里。
一个冬日的周末,我鼓起勇气来到她的墓前,没有买鲜花,我只带着自己的心。她墓碑上的照片是我为她拍的,笑得非常灿烂,她说过只有面对我的时候她才会真心地笑,所以我为她选择了这张。为她烧了纸钱,擦拭了墓碑,我在她的墓前呆立着,也不说话。冬天的山风呼呼地刮着,把我的脸冻得生疼生疼,继而变得麻木。我真的不敢相信,就那么小的一块墓穴下面,竟然安放着后妻那曾让我痴迷销魂的躯体。我没有太多的语言,只需要守着她,让她知道我还在想着她。我就那么呆站着,直到太阳快要落山,我才揉了揉已经疼得不行的眼睛,跟她才说了声,我回去了,以后再来看你。风儿掠过松涛,发出一阵沙沙的响声,似乎是她在温柔地说,等我下次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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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5-30 18:16:44 |显示全部楼层
  26、没有什么可以替代,你是海里最美的那一颗……

返城的路上,我接到了D女的电话,说晚上想和我一起坐坐。到了约定的茶馆,她已经先等在那里了。
  “今天真冷啊,守杰。”D女微笑着寒暄道:“看你冻的,鼻涕都出来了。”
  说完不等我回答,她掏出一张餐巾纸,给我擦了擦鼻涕。然后又帮助我脱掉了羽绒服。这么久没有见面,她还是这么温柔体贴,她老公遇见她真是掉到福窝里了。
  “你现在生活的好吗?”我随口问道。
  “嗯,挺好的,王总对我挺照顾的,现在一个月都拿六七千了,还有三金福利什么的,比我老公拿得还多。”D女口中的“王总”就是我那哥们。
  “哦,那不错啊。”我高兴地答道,还稍微带点成就感。毕竟是我介绍她去的,算我又积了一个德:“你老公现在怎么样?”
  “唉,还不是那样,比以前好了点,脾气好了点,不敢打人骂人了,就是还是爱赌,不过赌的不大。”一提到她的老公,D女脸色就没有刚才那么灿烂了。
    接着她问道:“守杰,你现在又在找人没有?”
  “没有。”一提到这个问题,我不由得有些伤感:“我不想找了,摆脱不了你嫂子的影子”。
  “话不能这么说。”D女劝我:“无论你怎么守,嫂子也是不在了,但是你还有很长的路呢。再说了,嫂子也不愿意你孤苦伶仃地过一辈子,她肯定也想你幸福不是?现在都大半年了,守杰,你也得考虑一下自己的事情了。”
  听到这里,我似乎明白她叫我来的目的了,她该不会打算离了婚跟我吧?
  见我不言语,D女接着说出了目的:“我们公司有个同事,二十四岁还没结婚呢,人长得也不错,比我强多了,我跟她说过你这事,她挺感兴趣的。只是跟我一样,家也是外地人。”
  “哦……”不知为什么我忽然有种轻松的感觉,但随即一口回绝。
  “不,守杰,你这次得听我一次。”D女竟然执着地坚持:“咱俩曾经血脉相连过,我觉得我必须帮你真正走出来,就像你当年帮我一样。”
  我明白她说得血脉相连是什么意思。性关系在不同的人眼中意义这么不一样。有些人能为了一时冲动玩一夜情,过后各奔东西;有些人则因此成了亲人,彼此关心一生。
  我只是抽着烟,不说话。
  D女见我沉默,从包包里掏出几张照片递给我。我瞟了一眼,模样是不错,身材也好,也很年轻,但就是提不起兴趣。
  “我的年纪都大人家一整轮了,都跟她是两代人了。”我讲出了自己的理由。
  “那怎么了,人家翁帆和杨振宁隔着好几代人呢,你这点年纪不算大。”D女马上回答道。
  “靠,我能跟人家杨振宁比嘛。”听她这么比喻,我也被逗乐了。
  “怎么不能比,你总不会比杨爷爷还老吧?”D女见我笑了,马上趁热打铁:“我都安排好了,明天见个面行吧?”
  我一听明天就要见面,连忙说,那不行,那不行,这事我的好好考虑考虑。再说,明天还得看女儿呢,没时间。
  “那就后天。”D女试图替我做主。
  “你给我一段时间考虑考虑吧,我想的时候自然会去做的,你别逼我啊。”
  见我这样说,D女也就不坚持了,把照片从桌上拿起来递给我,说:“这个你先收着,先熟悉一下。我有她的QQ号,已经写在背面了,你在见她之前想聊QQ的话,可以找她。没事的,守杰,勇敢点啊,干事别老磨叽。”
  “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吧。”我对D女说道。然后对不远处的服务员说:“买单!”
  “不,我买。”D女掏出了钱包:“今天是我请你喝茶,我买。”
  D女就是这么种性格,从不觉得男人天经地义该是买单的主,为她花笔钱都困难。这种女人,早晚会有大出息的。
  两人走出茶馆,外面依旧寒风凛冽。我哆嗦了一下,伸出手为D女拦了一辆车,她却踌躇着不肯上去,而是让我先上。推让了再三,司机都有点不耐烦了,我见拗不过她,只好先上去了。谁知她顺势坐了上来……
 我惊讶地看着D女。她该不会又想跟第一次见面时把我按倒在床上吧?我小声对D女说:“你想干吗?”
  D女看了我一眼,也小声说:“守杰,我想好了,在你找到新人之前,我替代你妻子的角色吧。”
  “我昏,你是怎么想的?这怎么可以替代呢?”
  “能替代多少就替代多少。”
  “那也不行,我不会答应的。”
  “我不管你答应不答应。”
“你怎么总是爱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人?”对话到这里,我突然发现了D女的一个性格特征,在温柔体贴的表象下面,隐藏着一颗喜欢控制的心。
我赶紧跟师傅说,停车,我要下。师傅确认了一句后把车停到路边,我慌忙地对D女说了声,对不起我要下了。D女突然一把拉住我的手,说:“守杰,我真的为你好,你怎么就不知好歹呢……”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见她哭我更加慌张了,连忙看了看司机。司机一言不发,眼睛却忍不住往后瞟。见状我只好低声安慰她说,算了算了,别哭了,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D女依旧不停止哭泣,我只好又说,有话好好说,我不下去不成了嘛……
  D女这才止住了哭泣,依旧紧紧握住我的手,躺倒在我怀里,逼得我不得不往后撤了撤。
  到地方后一下车,我忙问,你今晚不回家你老公怎么办?孩子怎么办?D女说,她已经全部安排好了。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说了,只是心里提醒自己说,晚上一定要把持住,绝对不能做对不起后妻的事。
  两人上了楼进了门,D女一下子搂住了我,开始吻我。我不得不抬起胳膊阻拦着她的手臂,紧闭双唇和牙关抵挡着她的舌尖。就这样边走边退,转眼又被她推到了床边。这时我用力了,抓住她的双手说,不行,我不能跟你做爱,我不能对不起她。以前和你做爱,那是因为咱俩都是离异的,只要你情我愿,我们可以做;但现在,你已经复婚了,而我的妻子刚刚去世,我们没有权利乱来。
  D女抿了抿嘴说:“守杰,我不想乱来。只是你知道吗,我老公他每天晚上出去赌博,我跟他一点激情都没有。我看不起他,我心里一直怀恋的是你。以前你结婚了,我觉得不好打扰你,但是现在……”
  “现在也不行!你懂不懂啊,这种行为说的好听叫婚外恋,说的不好听叫通奸,你知道吗?古时候这可要犯死罪的。”我有点急了,口不择言地恐吓她,说话的声音也有点高。
|||  “那是古时候,不是现在。就算是婚外恋,那对我而言是的,对你而言不是。”D女反而更加镇定了:“我知道你不愿做违背道德的事情,但是这件事违背道德的是我不是你,处于已婚状态的是我不是你,不忠的是我不是你,你就当成我勾引你,当成我没有复婚吧。”
“那也不行!你这不是自欺欺人吗?”我继续奋力争辩。我做出这样的反应并不是出于道貌岸然的假正经,自从后妻去世之后,我就再没对女人产生过兴趣。经历了后妻,我才懂得,只有和真爱的人在一起,性爱才是美妙的。
D女见我坚决不从,也就不勉强了,说:“守杰,你别误解我,我不是要你放荡,只是我觉得,你根本没有从失去妻子的阴影里走出来,老这样下去,你会毁了自己的生活和身体。有些事情,你只有迈过心里那道坎,你才会得到解脱。你思念她我能理解,但日子还得过啊,难道你想在思念的折磨里熬一辈子?我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个事情看不起我,我是为你好,守杰,尽管我自己也想跟你做,但更主要是为你好。”说完,她不再使劲了,头轻轻贴在我的胸膛上。
  见她不硬逼了,我也不由得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刚才言行有些过激,就道歉说:“刚才要是说得过了,那对不起了,你别往心里去。你的心意我领了。”
  D女在我胸膛上贴了一会儿,我也忍不住搂了她的肩膀,心想,她毕竟是我的小妹,搂搂肩膀应该不算过吧。这个时候,两人发现都还穿着厚厚的羽绒外套,不由得相视一笑,D女动手帮我脱掉了羽绒服。脱掉外套,两人回到了客厅里,在沙发上落座。D女伺候人是习惯性的,到了我家,居然反客为主地跑到厨房里为我烧水泡茶,问我茶叶放在哪里。其实我也挺累了,再说跟她也熟,也就任由她去忙。
  看到她又恢复了温柔贤惠的一面,我不禁又想起来,要是当初选她就好了,我还是能幸福,只是那是另外一种幸福。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是那样,C女就能活着……可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那一夜D女没有离开。我们聊到疲惫,然后我把她安排到客房去睡。我返回主卧,出于安全考虑锁上了门。
后妻再次出现在我的梦境里,我梦到和她在海边手拉着手散步,耳边不知怎的响起了那首Penelope。我问她,今晚我做得对不对?她反问我,你自己觉得呢?我说我想是对的。然后她问我,守杰,你真的觉得我像海里的珍珠吗?我说,是,你就是最美的一颗珍珠。她又说,你知道不知道,海里还有很多珍珠,我希望你再寻找到一颗。我说那不可能了,你是最美的,看了你,什么珍珠都不能再让我看一眼。听到这里后妻笑了,说,守杰,我知道你爱我,我也爱你,只是你不该这么枯萎下去,你理应生活得更快乐一些……
这时我醒了,这才发现自己眼角都是泪水。我坐在床上清醒了一下,用手拭去眼泪,回味着刚才那个梦,我真恨自己干吗要醒来。我能生活得更快乐吗?不,不可能了,失去了后妻,意味着我的后半生再也无法变成喜剧。
第二天清晨,D女醒来后为我做好了早餐,我们一起吃了早饭,D女才离开了我家。临走,D女返身对我说,守杰,你放心,除了你,我不会再和任何男人来往;你什么时候需要我,随时找我都行。我向她道了谢,送她到电梯口。返回的时候我又一次忍不住想,当初选了D女当后妻该有多好啊,那样C女就能活着……

27、相亲下一站,疑是故人来

转眼到了春节假期,跟爹妈和大哥女儿团聚了几天后,我把女儿送回前妻那里,自己返回了自己家里休整。正月初五晚上,那位开房地产公司的哥们,也就是D女口中的王总约我喝酒。我叫他不叫王总,我叫他小名军子。军子是我的那帮狐朋狗友里混得最开的一个,能在北京这地方搞房地产开发的,没几个怂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军子说,守杰,你该找个对象了。
  我当时已经喝得晕晕乎乎,一听就烦了,大着舌头回他:“甭……跟我提这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找了。”
  “那怎么行,该找还得找。”军子酒量比我大,说话舌头还不卷:“老哥我帮你物色了一个,就我们公司的,才来没多久的小丫头,水灵着哪。”
  军子比我大一岁,其貌不扬,身高也就一米六七的样子,大腹便便,小眼塌鼻,外加深度近视。他算是当年大院里那帮哥们里最难看的一个,找的老婆也是最丑的一个。但有一失必有一得,军子老婆出奇的贤惠能干。军子开始创业时,她老婆里里外外地帮他打点,面面俱到,滴水不漏。军子常说,家有丑妻是个宝,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必然有一个女人,他老婆就是这样的女人。后来军子发了,她老婆也从前台退居到了幕后。随着年龄的增长和财富的变化,军子也开始变得好色。但是一条,家中红旗不倒,外边彩旗飘飘,他对老婆却始终一百个放心,财权仍旧给他老婆留着。别人问他,为什么不重新换一个年轻貌美的老婆,军子回答说,我老婆那是糟糠之妻,我这辈子能有今天全靠她了,过河拆桥那缺德事咱不做,要是做了那他妈还能叫个人吗?再说,要是把她换了,这世界上还能找到比她对我更好的人?而军子的老婆,似乎也接受了现实,对他在外边风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居然一点都不争风吃醋,也算是个宰相肚里能撑船的奇女子。
所以当军子跟我提介绍对象时,我马上不满地回绝。理由大家都知道。他介绍的能有好女孩吗?
军子乐了, “我今儿个给介绍的,确实是个清纯女孩,刚毕业没两年呢,我特意给你留着呢。”
  “CAO,还……真没看出来,你小子还长着颗人心哪?”我继续口齿不清地揶揄他。
  “你这是哪的话呀,瞧瞧,我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不是?”军子一脸的委屈,立刻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来给我过目。睁着朦胧的醉眼,我定睛一看,不就是D女给我介绍的那个吗?顿时失去了兴趣,于是含含混混地说,这妞照片我见过,小D给我介绍过,我看一般般嘛。
  军子一听,觉得有些奇怪:“哦?小D也给你介绍过?那我俩不是想到一块去了?你丫也太挑了,我和小D同时看中的人,那说明差不了。”
  我摇摇头,说:“照片我有好几张,说实话我没觉得怎么着。”
  军子听了我的话,马上就纠正:“诶,这妞本人可比照片上漂亮多了,照片上看不出来,皮肤好哇,嫩得跟粉似的,身高一米七呢,都快赶上你小子了。身材也好,还有那大腿……”
  “大腿?大腿怎么了,谁的腿能……赶上我老婆的腿?”我一听腿,顿时有些不舒服,后妻的腿是我眼中天下最完美的腿,谁敢跟她比我跟谁急。
  “看看,看看,偏激了不是?”军子见我急了,马上安慰我:“她的腿比你老婆的是差点,但是也不错,修长,白嫩,也是大美腿啊,只是我拿了张半身照,你看不出来,等到真人到你面前,你肯定迷上她。”
  听他这么打包票,我也稍微宽了宽心,说道:“好!那我就听你丫一回!干杯!”
“好,咱们一言为定!干杯!”军子见达到了目的,高兴地跟我一饮而尽,然后约定了正月初六,也就是第二天傍晚见面。
  昨晚跟军子说的约会地点,还是在什刹海附近那个西餐厅。那是我常去的一个点,以前跟后妻约会就是去的那里。我来到街上伸手拦车,但是大概是因为过年的原因,街上特难打车,我跟木头人似的伫立了半天,也没看到一辆空车驶过。见是这样,索性搭公交车吧。
上了车,找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无聊地看着外边的风景。
车子走着走着,人渐渐多了起来,慢慢地过道上都站满了人。路过一个车站时,前门上来了母子两人,那女的衣着鲜亮,个子挺高,不由得吸引了我的目光。我定睛一看,顿时一哆嗦,靠,该不是A女吧?
没错,正是是A女。怕她也看见我,我赶紧竖起了衣领,脖子尽量往衣领下面缩,直到只露出两个眼睛继续打量着她。、
  一年多不见,A女看上去更憔悴了,虽然还有点姿色,但跟一年多以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女人到了35~40岁期间是个加速折旧期,那是一年一个样,特别是A女这样夜夜沉迷于性,日日渴望于财的女人,终日在焦虑和不满足中煎熬,衰老得更快。但整体而言,A女还算是风韵犹存的女人,只不过是中年女人。
  A女和她儿子站在离我三四个人远的座位边。再看那小P孩,个子长高了一截,长相跟从前也有点变化,但依旧是副吊儿郎当的相。
  A女娘儿俩没有发现龟缩成一团的俺,依旧在谈论着什么。我则屏息侧耳倾听,透过噪音半猜半听他们的谈话。只听小P孩抱怨道:“今天那个张叔叔太小气了,一件羽绒服才两百多都舍不得掏。”“别乱说,你今天已经要得不少了。”“那怎么了,以前李叔叔一天就花了好几千呢,钱没了人家刷卡也给买。”“你别乱说。”“怎么啦,你自己算算,他今天花了一共不会超过三百块,一顿饭才一百多块,连个澳洲大龙虾都舍不得点。”“龙虾太贵了。”“那人家李叔叔那时候怎么就点了鲍鱼呢?一点也不诚心。”“小孩子家别胡说。”“哼,咱们走连送不送一下,真小气。”“那是张叔叔没车。”“没车怎么啦,没车总得给个的士钱吧,害得咱们还得挤公交车……。”
  K!没错,就是她娘儿俩!小P孩嘴里刷卡点鲍鱼的李叔叔不就是本人吗?我靠!靠!真没想到居然在这种场合与A女重逢,看来A女已经把她的看人标准全盘传授给她儿子了,小家伙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俺不由得更加龟缩了,生怕她俩认出我来,恨不得从车窗上跳出去逃之夭夭。
  女没有再回答小P孩的话,而是轻轻叹息了一声,目光向窗外望去,过了一会又往窗边上扫。她肯定看到了我,这个曾经被她感动过,对她迷恋过,差点决定娶她做老婆的人。但是她认不出我来,因为我半个脑袋都龟缩在羽绒服里,而且她肯定也想不到,那个曾经看上去意气风发的男人怎么会沦落到跟她一样坐公交车的地步。想到这里我又闪出那个顽固的念头,甚至,当时选了A女也行,起码C女还能好好活着。又一想,不行,还是不能选她,选她我就没命了,身体得被她吸干,还有财产,也得被榨干。
  而听到A女那一声叹息,我却不由得又产生了一丝恻隐之心。A女啊A女,抛开你和你儿子的物欲不谈,其实你也算个懂风情、能过家的女人,年轻时也算长的不错。可是你怎么就管不住你的物欲呢?你身边的男人一茬茬换,今天张大哥,明天李叔叔,后天王大爷,每个都为你在床上的风骚而倾倒,却每个都被你骇人的物欲而吓跑,你怎么就不汲取点教训呢?一年前,你还算令人销魂,现在,你还算风韵犹存,但以后,你的那些青春资本全部耗光了你又怎么办?
又走了几站,娘儿俩下车了。A女家并不在这一站,看来她俩还得转车。等她们走到后车门,我才把龟缩在羽绒服里的脑袋伸出来长长出了口气,目送娘儿俩离去。
忽然,我觉得自己哀怜她们很是好笑,其实我自己的处境能比她好多少?不,甚至比她还悲惨,还可怜,起码她每次跟男人约会都还带着希望,而我呢,只有绝望……
等到了那家西餐厅,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冬天么,黑的早。军子介绍的小王已经在那里等我半个多小时了。由于见过照片,所以没怎么费劲,就找到了正坐在桌旁半低着脑袋用小锉刀修理指甲的她。
“对不起,请问您是小王吧?”俺彬彬有礼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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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5-30 18:18:10 |显示全部楼层
    那一刻我突然有种感觉,这似乎是亡妻的声音……

  小锉刀停住了,一张如同范冰冰一样的白嫩小尖脸仰起:“是呀,你是李大哥吗?”
“嗯……是。”见她确实比照片上漂亮好多,我有些手足无措了。
“坐呀,你。”她倒是挺大方,一边说一边收起了小锉刀,放到一个红色的小皮盒子里:“都等你半天了。”
  “对不起……我拦不到车,坐公汽来的。”
  “啊?你没车呀?”她很诧异地问道。
  “嗯,是呀。”我对她的诧异一点不感到奇怪,本想解释一下为什么没车,一想算了,说那么多废话干吗。她要是看不上我更好,省的我左右为难。
  “那你是什么公司的副总啊?”她继续CJ地发问。听她的口气,意思是你连个车都没有,还挂着个副总头衔,你们那公司估计也就一个正总,一个副总,唱东北二人转的吧。
  “是YY公司。”俺如实地答道。虽然小尖脸的口气让我感到有些不舒服,但转念一想,唉,人家一二十四岁大闺女凭啥看上我这鳏居的半老头啊,还不是图个高起点。
  “哦,那个公司也不算小啊,你怎么没车呢……”她满腹怀疑,然后不等我解释就给出了答案:“你肯定是环保人士”。
  “呃……算是吧。”见她慷慨地送我这么顶高帽戴,咱就顺着竿子往上爬。
  “我最欣赏环保人士了,有责任心,肯定也有爱心。”她高兴了,夸了我两句,然后语气一转:“不过咱们结婚以后你就不能再环保了啊,那生活多不方便……起码得给我买一辆,我要红色的跑车。”
  我昏,才说了不到十句话,居然连结婚以后怎么安排我的钱都想好了?这帮八零后,脑子里成天想什么呢?于是我不做声。
  “咱们去取餐吧?”见我不做声,她提议道。
  “哦,好,你先去,我帮你看着包包。”我赶紧献殷勤缓和尴尬。
  “好啊,我去啦!”小尖脸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座椅。我看了看她CJ的背影:穿着一件乳白色的带狐狸毛领的中长外套,一条蓝色的牛仔裤,一双白色尖跟漆皮长靴,靴子口上还有几个皮穗随着她的蹦蹦跳跳来回晃动着,看上去真有点像只小白兔,呃,不,大白兔。不过,她的身材确实很好,特别是腿,虽然穿着靴子牛仔裤也能看得出来,那是一双美腿。
  看到这里,俺不禁有些自责。不,我不该去看别人的腿的。后妻的腿我真的愿意看一辈子,谁的都不看。于是,我点了一支烟闭上眼睛抽着,又想,这哪里是相亲啊,这是在带女儿出来玩。
  两人边吃边聊,她很详细地问了我的收入,住房情况,显得很兴奋。看着她洋溢着清纯笑容的小尖脸,我忍不住想,唉,年轻就是不一样,单纯啊!都单纯到了只剩下物质的地步了。
  吃完饭又聊了一会儿,她问:“大哥,你《仙剑》打到哪一级了?”
  “什么?”我一下子没搞懂她的意思,一脸诧异。
  “《仙剑》啊,怎么,你没玩过?”小尖脸也一脸莫名诧异,那表情就像得知一个法国人不知道拿破仑,美国人不知道华盛顿似的。“你不是搞IT的吗?”
“我搞IT也不玩游戏啊?”
“那多没劲啊。”小尖脸郁闷地评论着我乏味的生活:“以后咱俩一起玩吧。”
  “不行,我不干。”终于发现一个让她讨厌我的理由了,我连忙抓住机会:“我这辈子都不会碰游戏,那玩意玩物丧志。”
  “那好那好,不强迫你,以后我玩《仙剑》,你做饭给我吃。”小尖脸憧憬着未来幸福的生活。
  CAO,你玩游戏我给你做饭?给你做梦还差不多。你以为你真是范冰冰啊?我看你是犯病病。想到这里我按了桌子上的指示灯召来了服务生,说道:“买单!”
  她起身戴好了乳白色的无檐呢帽,又戴上一双乳白色的毛线手套,看上去更像一个大白兔了,那小尖脸被呢帽一衬,越发显得挺可爱挺CJ的。出门前对着玻璃的反光一看,靠,她穿着高跟鞋跟我差不多高,只是比我苗条多了。和她并肩走到大街上,为她拦了一辆车让她上去。谁知她上了车,问道:“你怎么不上来啊?”“我要回家了。”“是啊,咱们不是回家吗?”大白兔又惊诧了。
  “……”我无语。
  “快上来啊。”见我呆站着不动,她伸出半个身子来把我拽进去,然后紧紧依偎在我怀里:“师傅,咱们去左家庄。”
  靠,这叫什么事儿?我什么时候答应你左家庄成了“咱们家”了?我终于痛下决心,对大白兔说:“不行,我今晚得回父母家,过着年呢,我还是送你回家吧,你住哪儿?”
  “我住租的房子啊。”见我准备甩开她,大白兔有些不高兴了,撅着个小嘴嘟囔着:“这几天我合租的伙伴家里来人,吵死了,我不想回去。大哥你就让我住你那几天吧,你回家也没关系,只要能上网就成。我连内衣化妆品都带来了。”
  这时俺才注意到大白兔拎着的那个包包为什么出奇的大。
  “那怎么行?我们又不熟。”我连忙拦驾,今天可算碰上个“自来熟”,这可怎么办?怎么着都甩不了她?本人就这毛病,不好意思拒绝人,连B女那个恶心的老八婆我都磨叽了那么久,更别说长着这么一张CJ小尖脸的大白兔,实在张不开那张嘴。
  “一回生二回熟嘛。”大白兔一脸的企盼。
  我不由得又心软了。唉,算了,就从了人家吧?反正都知根知底的,也不怕丫偷我东西。想到这里,俺只好垂头丧气地回答道:“好吧……”
  “哦耶!”大白兔爆发出一声欢呼,随即响亮地亲了我脸颊一下。
  把她送到我家,我怕这半夜孤男寡女的恐怕又要出事,赶紧跟她简要介绍了一下房屋家具卫生间情况,拿了电脑包就准备闪。走到门厅里,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叫了我一声:“守杰,你等等我。”
  那一刻我突然有种感觉,这似乎是后妻的声音,诧异地扭身朝后看了看。不是后妻,是大白兔。她站在我的身后,忽然扑上来给我一个长吻。我猝不及防,一下子被她吻上了,只好咬紧牙关抵挡着她的舌头。不,我不能干对不起后妻的事情,我暗自告诫自己。然后猛地一用力,把她从我身上分开了。她的眼睛盯着我的眼睛,清澈得跟一汪水一样。
  我缓了缓神,把目光从她眼睛上移开,对她说,你早点休息吧,我要走了。
  等电梯来到的时候,我又忍不住朝后望了一眼,大白兔还站在楼道里,目送我离开。
  出来后,我伸手拦了一辆车,师傅问我,去哪?
  去哪?我哪知道去哪?我四处都是房子,但又无家可归。想了想,去酒仙桥吧.
很久没有回来了。我打开灯,屋里的陈设依旧保持着原样。只是地上已经又积了一层灰。我放下电脑包,走进了次卧——和后妻第一次上床的地方。我点了一支烟,靠在床头上,又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那回忆是美好的,那回忆是痛苦的,在美好与痛苦、天堂与地狱的折磨中,不知不觉中我再次泪流满面。
我从床头柜里翻出一张面巾纸,擦了擦眼泪和鼻涕。这盒面巾纸也是后妻生前亲手买的,自从她搬到我团结湖的房子后,再没人动过。接着,我又到了后妻的衣橱里,找到了她曾经穿过的那些衣服,长久地,深深地嗅着,回味着她的气息。我突然感觉到,整个房子里都是她的气息,她的影子,她无处不在,她陪伴着我,却又不肯让我看到,不肯跟我说话。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才醒来。洗漱完毕,我拿了电脑包准备返回左家庄家里,临出门,又忍不住返回各个房间看了一遍,忍不住再次摸了摸亡妻穿过的衣服,这才走到门口,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说,我回去了,过些天再来看你们。
我所说的“你们”,就是后妻的房子,还有房间里的沙发,茶几,茶杯,水壶,床,衣服……这些本无生命的东西,因为见证了我和后妻的爱情而在我心中有了崇高的地位。

也许,她就是亡妻让我寻找的另一颗珍珠?

我回到家门口,按了按门铃,没人应。自己掏出钥匙开门进屋,房间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大白兔呢?走了?这丫头,走了连声招呼都不打。不对,怎么靴子还在这儿?靠,丫该不会还睡着呢吧。我放下电脑包换了拖鞋,走进了客房,床上没人。又到了主卧一看,丫竟然……舒舒服服地睡在我的床上!靠,这丫头也太把自己当主人了吧?
  大白兔仍旧沉浸在甜美的梦乡,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微笑。本想叫起她,但看她睡得那么香甜,也有些不忍心。于是我返回客厅,抽了一支烟,又觉得肚子有些饿,就烧了壶水泡了一碗方便面自己吃;又为大白兔拿出一碗放在桌上,等她醒来自己泡吧。
  这时手机响了,一接,是D女打来的。D女问,昨晚和小王见面了?你怎么知道的?我反问。“小王昨晚跟我打了电话了啊,你对她感觉怎么样?”“不怎么样,这丫头是个自来熟,脸皮那是相当的厚,当晚就粘着跟我回家,害得我有家不能归。”
  说到这里,我又对D女说:“我觉得这丫头有点怪怪的,不知道她脑子里都想的啥,跟我没说十句话就要我给她买跑车,还说以后她打游戏我做饭,真是有病吧!这帮八〇后,我真搞不懂,大概我是太老了,接受不了新新人类观念了。”
  D女在电话里笑了一阵,然后说:“我不也是八〇后嘛,以前你怎么没抱怨过我啊。”
  “你?你不一样,我跟你感觉不出代沟来。但是她不行,我跟她一起,感觉自己简直是在跟外星人交流。”我如实说出了对大白兔的评价。
  D女还在笑,接着说:“其实呀,这个小妹妹人不错,我跟她共事大半年了,她有什么心事都跟我说。她呢,是有些贪玩,人家也是大城市长大的独生子女,从小娇生惯养的;但她本质不错,人很善,跟她出去逛街啊,见到乞丐什么的她从来都会慷慨解囊,坐地铁公交车见到老弱病残孕,她都会主动站起来让座。守杰你不是常说以小见大吗,这些小事情其实挺能反映一个人的爱心和本质的。”
  “那她一见面怎么跟我说那些废话。”我是指她对我物质方面的过分关注。
  D女智商也不低,一下子猜出了我那句话的意思,就说道:“唉,守杰,你不想想啊,她跟我当年一样,一个小姑娘在北京漂着,没亲没故的,还不是想找个依靠。我当年嫁给我老公,跟她的想法其实差不多,所以我特能理解她。我老公那样我都嫁了呢,何况是你,还算个好男人。以前我跟她介绍你的时候,把你吹得天花乱坠的,简直就是德才兼备文武双全的成功好男人的典范,小姑娘信我啊。再加上你这人又磨叽,老是拖着不见面,我也怕这事黄了,天天在人家耳边说你好话,把人家的胃口吊起来了,盼着跟你见面都望眼欲穿了。”
  “靠,不至于吧,她不过20多岁,正是屁股后头一帮人追的年纪,没事干吗缠着我这个半老头啊,再说我又不是大老板什么的。”我还是满腹疑惑。
  “诶,这你就不懂了吧。其实你根本不懂我们八〇后的女生的爱情观,在我们眼里大老板不大老板的根本无所谓,我们喜欢的是一个男人自身的魅力,他可以老,可以穷,但必须有魅力。就像我,第一次跟你见面我就喜欢你,就愿意跟你上床,而不在乎你有没有钱,有没有车,有没有房,我都不在乎,甚至不在乎你怎么看我,不在乎你以后要不要我。还有啊,缘分这东西呀是天注定的,追的人再多,最后花落的只是一家。年轻怎么啦,我老公倒是年轻,能怎么样?这你得感谢我啊,我这几个月是她的知心大姐,她对你的认识啊,全都从我这来的,基本上把我对你的看法,对找男人的看法,全都传授给她了。哦,还有,昨晚人家那么热乎跟你回家,你以为人家真是迫不及待想献身吗?不是啊,人家本来是最后一次试探你的人品的,不信你去翻翻她的包,人家连剪子水果刀什么的都备好了。结果你那么君子,人家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深更半夜给我打电话报喜,把我手机都打没电了……”
靠!原来是这样!听到这里俺不禁惊出一身冷汗,幸亏本人没打算辣手摧花,要真是不小心露出了狰狞面目,没准现在正躺在医院手术台上缝老二呢。
谈话进行到这里,忽然听得里屋有响动,我连忙收了线,转身朝主卧方向随口揶揄道:“喂,大白兔,太阳照到屁股上了,该起床了!”
大白兔穿着粉白色的丝质睡裙,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哈欠连天地循声走到餐厅,坐在我的对面。昨晚穿着厚厚的冬装没看清楚,此时我才清晰地看到她的身材。果然,军子和D女都没夸张,身材确实很棒,细腰翘臀长腿,完全可以称得上魔鬼身材了。特别是睡裙下面露出的两条长腿,细嫩洁白,那感觉直逼后妻的双腿。
我连忙转移了视线,低着头继续吃方便面。一边吃一边说,水刚才烧好已经凉了,你要泡面吃的话,自己去烧水吧。
  大白兔听话地灌了一壶水烧着,等水开的功夫坐到我对面,看着我,问: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
  “我叫你什么来着?”我也纳闷,然后想起来了,我刚才叫她大白兔来着。
  “为什么叫我大白兔啊?”大白兔盯着我问道。
  “我……”我自觉失言,连忙解释道:“你昨晚一身上下都是白的,看着像只大白兔嘛,就那么随口叫了……不喜欢的话就不叫。”
  “我喜欢!”大白兔对我做了一个鬼脸,那小尖脸更加显得CJ了。
我先吃完了泡面,点了一支烟等她,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办。看样子大白兔想在这里住上几天,也行,正好我很久没回团结湖那边了,该去做下清洁了。想着想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大白兔那双正捧着泡面碗的手上。她的手跟后妻是一个类型的,白嫩圆润,手指细长。看到手,不由得又想起那次后妻说自己手适合弹琴,但是很遗憾父母没有让她学。
  “干吗老盯着我的手看啊?我听说过男人有恋足的,没听说过有恋手的。”大白兔忽然说道。
  “……”被她这么一问,我感觉脸上火辣辣的,连忙抬起头看着那张CJ的小尖脸,她已经吃完泡面了,嘴角上似乎还残留了点辣椒油的黄色痕迹。我只好连忙给自己圆场:“我觉得你的手指细长,挺适合弹钢琴的。”
  “啊?你看出来了啊?”大白兔一边擦嘴,一边又惊诧了:“是啊,我是会弹钢琴。”
  “是吗?”这回轮到我惊诧了。
  “当然啦,我四岁起就学钢琴了,都过了业余八级呢。”小尖脸撇撇嘴,不以为然地向我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内涵美。
  “哦,厉害厉害!”我倒是被她的话给震了一下,连忙表示由衷的钦佩,虽然我并不清楚业余八级究竟是个什么级别,但见她说得这么自负,猜想肯定是有了不起的水平:“什么时候有机会给我弹首曲子听?”
  “那没问题。”小尖脸浮现出一丝得意的微笑:“只是你得会欣赏,我可不想对牛弹琴白费劲。”
  怎么说话呢这是?“你放心,你李大哥虽然长得没你秀气,心里边也秀气着呢,内秀你懂不懂?”
  “哦,那还成。只是你这儿没琴,我想献艺都没地儿。”看得出来,小尖脸也很想在我跟前露两手。
  钢琴我以前倒是有一架,珠江牌的,但那是为女儿买的,离婚时给前妻了。后来跟后妻在一起时,后妻一直想再学钢琴,我们准备再买一架的,谁知还没等付诸实施,后妻就出事了。这时我突然有一种冲动,把钢琴买回来,完成后妻的心愿。于是我对大白兔说:“好,今天你陪我去挑架钢琴好不好?”
  “真的?”大白兔又惊诧了:“是为我买的吗?”
  你想的也太美了点吧。我没理会她,继续问:“你会挑吧?”
  “当然会啊。”大白兔满脸惊喜。
  “好,马上洗脸穿衣服去,动作快点。”我掐灭了烟头。
  两人来到音乐学院附近的一架琴行,大白兔开始选琴。挨个试了一遍以后,终于选中了一架大白兔认为音色和触感都最佳的钢琴,当天就能送货。选琴的时候,大白兔还即兴为我弹奏了一曲Secret Garden,那琴声确实令人回味无穷。
  送到哪里?我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送到团结湖的那套房子里。那套房子我跟后妻共同生活了将近半年,留下的回忆太多了,对那套房子我一直心存敬畏,想去却不敢去。而今天,我是为了完成后妻的心愿而来,那琴,不放到我们共同生活过的房子里放哪?
  大白兔不知道我还有这么一套房子,惊讶地跟在我屁股后边问,你到底几套房子啊?我没吭气,默然自顾上了电梯。一走到这里我的心情就沉重起来,既让我渴望,又让我不敢面对的那些东西都要出现在我眼前了。
  我指挥着送货师傅把钢琴挪到客厅一个空旷地带的墙边摆放好,跟人家道了谢,送走人家。心里默念道:老婆,琴给你买回来了,以后你就能学弹琴给我听了。
  大白兔看到我呆站在琴边靠着墙低头不语,就坐在琴凳上,问我:“现在想让我给你弹什么曲子?”
  我想了想,说,你会弹《爱琴海的珍珠》吗?会。那你弹弹看。
大白兔开始弹奏了,我的思绪不由得随着琴声又一次起飞,就像一只海鸥,畅游在蔚蓝无垠的大海上面,在目光所及至远,一颗珍珠般的小岛郁郁葱葱,那就是我人生的归宿,那就是我心灵的栖息地,那就是让我魂牵梦绕的后妻。但无论我怎样飞,我都无法飞到近前,她犹如海市蜃楼,总是离我很远很远。我疲惫,我着急,我乞求,我哭泣;我想跟她拥抱,我想对她倾诉,可她总是可望不可及。我问她为什么,她用悠远的声音回答我说,守杰,我也想你,我们早晚会在天堂重逢,可现在,你得好好活下去啊……
泪水再次模糊了我的视线,大白兔停止了演奏,不知所措地望着我。是,她不懂得,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为什么会因为一首曲子而泪眼朦胧……
我意识到了自己失神失态,连忙从包里找了张餐巾纸擦了擦眼泪。大白兔猜到了肯定是什么东西触发了我对亡妻的思念,没有追问我哭的原因,而是轻声安慰了我一句:“守杰,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乐观一点吧。”说完,她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
  那一刻,我被她感动了。我无力地跪到她的脚下,把脸埋在她的腹间嚎啕大哭起来。好久没有这么痛快地在另一个人面前大哭了,以前怀念亡妻,都是独自饮泣。可是,在这个比我小一圈的女人面前,我却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倾诉我对亡妻的怀念。她抚摸着我的头安慰着我,仿佛她不再是大白兔,而是妈妈,姐姐,亡妻……
安慰完了我,她去拿拖布拖地了。我瘫在沙发里边,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想:也许,她就是亡妻让我寻找的另一颗珍珠?

也许她跟前妻是不一样,但我没必要再去冒险了……

不,她不是,她太小了,她不可能再跟后妻一样,跟我默契得天衣无缝。上帝把一个完整的人分成男女两半,每个人只有唯一一个对应的另一半,有些人幸运地找到了,有些人不幸地没找到,而最悲惨的,就是我这样找到又失去的。所以,此生我不会再有真正的爱情,感动虽然有,但不是爱情。
想到这里,我有劲了,站了起来。大白兔正在拖卧室的地,见我走进卧室,就说:“我刚才看到你的衣柜里还有一些女人衣服,是你前妻的吧?”
“是。”我不由得有些紧张。亡妻那些衣服在她遇难后,我妈因为怕我睹物思人,曾打算处理掉,被我强硬地阻拦下来了,就那么一直放在那里……
此时她看到了,我紧张之余,又有些恼火。那是我和亡妻之间的秘密,你怎么可以随便窥探呢?于是我口气有些不快,警告她道:“你不该动那些东西。”
  “我没动。”大白兔赶忙解释:“不过她人已经不在了,这些东西你该处理掉。”
  “你放屁!”见她这么说亡妻的遗物,我瞬间变得很愤怒,刚准备让她马上滚蛋,但随即又想到刚才她对我的那番安慰,也就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以后再说吧,现在别动。”
  “好吧。”她继续拖地,又说了句:“我们那里有个风俗,那些东西对后来人不好。”
  “你老家哪的?”见她这么说我忽然想起,居然一直没问她的籍贯。
  “安徽的啊。”大白兔随口答道。
安徽人?又一个安徽人!俺那个极品前妻可就是安徽人啊,我一听“安徽人”仨字就魂不附体……
到了这里,她就可以直接Game over了,哪怕她长成天仙也得over,我可不想重蹈覆辙,再吃二遍苦,受二茬罪了。也许她跟前妻是不一样,但我没必要再去冒险了。
  当然,她还是小女生,也没有像前妻那样伤害过我,所以我也不可能像对待前妻那么凶狠无情。想到这里,我问她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你宿舍啊?
  大白兔还不知道我已经把她直接T出局了,就说,我那合租伙伴亲戚要到过了十五才走,我想十五以后再搬回去。这之前咱俩好好发展发展,觉得合适了我回去把房子退掉,不走了。
  那怎么行。于是俺说,那不方便啊。再说了,我根本没从亡妻去世的阴影里走出来,我不想再开始一段。
  “没事,我会等你走出来,无论多久。”
见事已至此,我只好不再提赶她走的事情了,但同时决定,绝对不能逾越底线。所以,左家庄那套房子你就先慢慢享受几天吧,这几天我住团结湖算了。
打扫完房间,天也差不多快黑了,就跟大白兔一起出去吃饭。上了的士,大白兔问我:“去哪里吃?”“到XX川菜馆。”我随口答道,说完了我马上后悔了,那是以前跟亡妻常去的馆子,怎么就下意识地说出来了呢。正想反悔,大白兔却欢呼道:“太好了,我就喜欢吃川菜!那家馆子我去过,味道做的可地道呢!”
  无奈中只得和她一起来到了与亡妻常去的那家川菜馆。进门时,我有意扭着头不去看和亡妻常坐的那个靠窗户的餐位。但我管得了自己的头,管不了自己的心,眼睛还是忍不住朝那个位置瞟了一眼。那里坐着一对年轻的情侣,女的正情意绵绵地为男的夹菜。
  吃饭间,我不住地朝那个位置张望,那对情侣已经吃完了饭,正在含情脉脉地彼此交谈着,令我不禁回忆起了那次,后妻用脚足撩拨我的情景。我的假装正经,她的顽皮挑逗,我的粗笨大手,她的纤秀玉足……那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但就仿佛发生在昨天,不,仿佛发生在刚才一样,活生生的,活生生的。
  “怎么啦?快吃啊。再不吃菜都凉了。”大白兔见我投箸不食,催我吃了。
  “哦,好。”我答应着她,随口拈了一粒花生米放在嘴里。
  “这个酸菜鱼做的很好诶。”大白兔向我推荐。
  “哦,好。”我夹了一块花生米那么大的鱼肉放在碗里。
  “你这人吃饭怎么这么秀气啊?亏你长那么大个。”大白兔见我完全没有食欲,干脆自己动手,用漏勺给我捞了几块鱼肉送到我碗里。
  我慢慢咀嚼着毫无滋味的鱼肉,忽然觉得大白兔也有她可爱的地方,只可惜啊,她不该是安徽人。想到这里,我觉得应该跟她直说她已经Game over了。
  “咱们俩的事,我觉得还是算了吧。”我又一次提出结束。
  “为什么?”大白兔扬起小尖脸,那双如同一池春水般清澈的大眼睛盯着我的脸看,让我不敢直视,只好低下头看着桌子上的鱼刺。
  “我觉得不合适。”我阐明理由。
  “怎么不合适了?”很明显,我的理由不足以让大白兔信服。
  “我……”我拼命寻找合适的理由:“我无法从前妻的影子里走出来,而且也不可能走出来,因为我不想走出来。”
  “你这人也真是,你总不能守着那些记忆过一辈子吧?”大白兔反驳道。
“是,我是想守着这记忆过一辈子。”很好,她顺着我的思路往下走了。
“我很理解你的感情,守杰。”大白兔说道:“我相信你很爱她,我相信你曾经有过刻骨铭心的爱情,今天下午弹琴时我就发现了,你对你前妻的感情比我想象得要深的多。”
  “是,我注定这辈子无法摆脱她的影子。”我连忙继续扩大我与大白兔的缝隙。
  “正因为如此,我才发现自己真的喜欢上你了,就今天下午。”大白兔给出了一个我感到既意外,又难以理解的回答。
  “为什么?”现在轮到我问为什么了:“你要是跟了我,就意味着要在我前妻的阴影下生活一辈子。这对你不公平。”
  “这没什么不公平啊?”大白兔的回答再次让我感到意外:“你前妻的去世,确实是挺不幸的,而且她在我前面,你们俩感情又那么好,她在你心里有位置我一点都不嫉妒,也完全可以理解啊。”
  坏了,这丫头并没有往我挖的坑里跳下去。于是我赶紧强调一下:“我想,没有谁会愿意充当我前妻的一个替代品的。”
  “谁说的,我就愿意。”大白兔的回答次次让我感到意外。
  “为什么啊?”我感觉自己要黔驴技穷了。
  “守杰,你对你前妻的感情,很让我感动。我想,一个对亡故的妻子都怀着这么深怀念的男人,一定是个懂感情的男人。而且昨夜我那样挑逗你,你都不为所动,更让我觉得你是个老实的正派人,所以我跟你在一起有安全感。我只不过是个小女人,我只想找到一个能真的关心我,疼我的男人,我不在乎他是不是比我大,也不在乎他有多少钱,我只在乎他是不是一个好人。所以我一点不排斥你对前妻的怀念,你前妻留给你的美好记忆,我不去破坏;她无法给你的现实慰籍,我补偿给你。我相信善良的人都会以心换心,我诚心待你,你一定不会辜负我,哪怕你把对你前妻十分之一的感情分给我,我都会成为一个幸福的小女人。”
  “……”大白兔这番话彻底颠覆了我对八零后女孩的看法,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她?冷处理吧,时间慢慢会冲淡这一切的。当年跟A女分手我就是冷处理掉的,岁月毕竟是女人的天敌,凉她个一年半载,她自然就会去找别人了。
  吃完晚饭,我送大白兔回到左家庄的家里。然后我又拿了电脑包准备闪,她叫住我了。
  “守杰,今晚别走了,跑来跑去多累啊。”大白兔挽留我了。我知道,如果今天我留下来,她包包里放着的那些阉割工具,再不会亮出来为我动净身手术了。我想抱玉腿抱玉腿,想玩磨盘转玩磨盘转。
  可是我不想。
  “不,我得走。”我忍不住看了看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又把目光游移开来:“你早点休息吧,给你钥匙,这个是第一道防盗门的,这个是第二道防盗门的,这个是单元门的磁卡,这个是小区门的磁卡。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可就要上班了。”
  “郁闷,又要上班了。”大白兔露出了一丝愁容:“好吧,那我也不拦着你了,你也早点休息吧。”说完,大白兔不等我回答,就给了我一个吻。
这次我没反抗,转身出了门。等电梯来到时,我又忍不住转身看了看,大白兔拿着我的钥匙,站在楼道里目送我离开。我转过身向她挥了挥手,走进了电梯。
春节长假后第一次上班,让人感觉懒洋洋的百无聊赖。正在和老板以及其他几个副总穿梭于各个楼层办公室中,忽然接到一条手机短信,是大白兔发来的。打开一看,是一段怪字符:莪能想菿朂烺嫚哋倳僦湜啝沵①起嫚嫚变荖……
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估计是移动通信出了故障吧?想到这里,俺也没仔细看直接把这莫名其妙的短信删了。
  五分钟以后,电话响了,一接,是大白兔。见是她,我连忙脱离了队伍,躲到一边说话。
  “为什么不回我短信?”大白兔口气中有些不快。
  “什么短信啊?”我诧异了一下,想起刚才删掉的那条短信:“哦,那短信啊,大概传错了吧,都是怪字符,看不懂,我把它删了。”
  “什么?”大白兔在电话里生起气来:“我好不容易给你从网上下载的火星文短信,你就这么删了?”
  “火星文?”我越发莫名其妙了。
  “是呀,火星文你都不懂?你太老土了吧?”大白兔又惊诧起来。
  “……”妈的,我是地球人,不懂火星文。这肯定又是这帮八〇后九〇后想出来的无聊名堂。想到这里不想跟她废话了,就说:“我忙着呢,以后再说。”说完,自顾挂了电话。
  三秒钟后电话又响了,还是大白兔:“喂喂,你怎么回事啊,话还没说完呢?”
  “我正忙着呢,有什么话你快说。”我有些不耐烦。
  “今晚在哪吃饭?”大白兔问道:“还去昨天那个川菜馆子成吗?”
  我靠,吃白食你还吃上瘾了啊?我才没心情陪你蘑菇呢。于是俺随口撒了一个谎:“不行,晚上加班。”
  “啊?第一天上班就加班啊?你们老板也太缺德了点吧……不对,你肯定在骗我,你肯定没加班,你骗我。”大白兔智商看来不低,我的小把戏一下就看穿了。
“没有,哪里的事,我真的加班。”
好不容易把大白兔骗过去,这才松了口气。回到办公室里休息了一会,见没什么事,就跟D女拨了一个电话,D女知道我要汇报情况,就小声说等一下我给你打过去。过了两分钟D女来电了,说刚才小王就在旁边,不方便说,现在行了,我出来了。我说,小王那事你还是跟她做做工作吧,我觉得不合适。D女说,小王都跟我说了,你俩昨天前天的谈话都跟我说了,她说她知道你对C姐还放不下,她愿意等,等多久都成。我说,唉,别听她瞎说,我要是七老八十了还放不下看她等吗?
  D女听到这里笑了,说,人家姑娘喜欢上你了,我能劝得动?就是说不行,也得你自己去说,我们说哪管用啊。
结束了和D女的通话,俺沮丧地心想,看样子,谁都不肯帮我把大白兔给over掉了。算了,从来就没有救世主,还得自己救自己。那就放她到冷藏室吧,可爱的大白兔,冷藏个一年半载你就熬不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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